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看手机，气氛微妙。

    远月除了严世荣和我，还有几个小股东，他们手里股份不多，但加在一起也有百分之十几。

    他们平时不吭声，关键时刻的投票却能左右局面。

    严世荣在拉拢他们，散会后的茶局、饭局、高尔夫，都是铺垫。我一直知道，但不拆穿。

    拆穿了，他们也会去。与其撕破脸，不如让他们去。去了，才知道谁对远月好。

    等严世荣说完，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不急不慢。

    “严总，远望独立上市，我不反对。但上市的地点、时间、承销商，必须由远月董事会决定。远望是远月的子公司，远望上市，远月股东的利益必须优先保障。”

    严世荣看着我，笑容没变。

    “林总，这是自然。远月董事会当然有权决定。我的建议是，远望在港股上市。港股对消费品公司估值高，流动性好，国际化程度高。对远望的长期发展有利。”

    港股，国际化程度高，流动性好，但外资进出自由，严世荣更容易找到合作方。

    那里是他的主场，不是我的。远望是中国的品牌，应该在A股上市。A股投资者更了解远望，更认可国货。

    在香港，投资者看到的是财务报表，看不到远望背后的故事。

    故事不值钱，但远望的故事值钱。不是钱的故事，是人的故事。

    从滨海到省城，从省城到沪市，从沪市到欧洲，每一步都是故事。

    A股投资者会为这个故事买单，港股不会。

    我说远望要在A股上市，严世荣的脸色变了一下。

    “林总，A股上市周期长，审核严，不确定性大。远望等不起。”

    “远望等得起。”我看着他。

    “远望不是要上市圈钱，是要用上市来规范管理、提升品牌、吸引人才。这些，A股能做到，港股做不到。”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林总，远望现在不缺钱。不缺钱就不要上市。上市是为了融资，不融资上市干什么？为了名声？”

    有股东小声附和，我靠在椅背上。

    “严总说得对，远望不缺钱，但远望缺一个退出机制。在座的股东，除了远月，还有安朵、蓝狮资本。他们投了远望，总有一天要退出。上市是最好的退出渠道。不上市，他们怎么退？”

    安朵和蓝狮资本的授权代表都点了点头。严世荣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没想到我会用他的逻辑来反驳他。

    萧雨在视频那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满意。

    安朵的代表首先表态支持林总，蓝狮资本的代表也点头同意。

    其他股东面面相觑，没人说话。严世荣输了一局，但他不会认输。

    他说林总，既然你坚持在A股上市，我尊重你的意见。但上市筹备工作，远月要成立专项工作组，我推荐一个投行。中信证券。国内最好的投行，对A股上市规则最熟悉。

    我说可以，但承销商要公开招标，不能指定。严世荣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知道我防着他。

    但他没办法，因为我说得对。公开招标，合规透明，谁也说不出什么。

    不公开招标，就是暗箱操作，就是有猫腻。他不敢冒这个险。

    散会后，严世荣先走了，步子比平时快。

    其他股东也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下我和许诺。她关了视频，打来电话。

    “林远，你今天在董事会上表现很好。严世荣没想到你会提前做好准备。”

    “他以为你会反对上市，结果你支持上市，但条件比他想的苛刻。他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找。找不到，他就消停了。”

    她沉默了一下。“林远，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

    “不是资本家，是守门员。守住远月，不让别人抢走。”

    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

    “好。我等你。”她挂了。

    萧雨从羊城打电话来，说今天董事会的事她全程听了。

    林总，你今天这招高明。你不是反对上市，你是把上市的主导权抢过来了。

    严世荣想借上市控制远望，现在上市的方向和时间都在你手里，他输了。

    我说不是输赢的问题，是方向的问题。远望的方向必须由远月定，不能由他定。

    萧雨说严世荣不会甘心，他会在承销商招标上做手脚。公开招标也有操作空间，他可以找关系，让中信证券中标。我说那就让他找。

    萧雨在加班，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