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老周去查那个保安公司了。如果号码能指向具体的人，远月可以先一步把那个人按住，让他没机会再联系任何人。"

    "许师傅的老婆还在省城。如果他老婆还在，他迟早会联系她。”

    “许师傅是外地人，在省城除了工地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如果没走远，就在周边的镇上藏着，等他觉得风声过了就会回来。"

    "他老婆那边你盯一下。如果许师傅联系她，让她转告许师傅：远月不会追究他走的这件事，但让他想清楚，他走了以后回不回来，回来之后还有没有人保他。"

    "知道了。"

    她没有挂电话，背景里的风声还在，像是她站在工地空地上，手机贴着耳朵，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林总，许师傅走了说明袁克成的人已经动了。他能动许师傅，也能动赵永刚。赵永刚在经侦的口供，会不会也被人影响？"

    "赵永刚的案子和许师傅不一样。许师傅是自愿走的，赵永刚是被经侦带走的，他见不到外面的人。”

    “但如果袁克成的关系能渗透到经侦内部，赵永刚的口供方向也可能被人引导。"

    "那你准备怎么防？"

    "方敏明天去招商局。孙副局长的态度是省城的项目不能让外面的人插手。”

    “经侦那边如果有来自外面的压力，招商局会以‘营商环境保护’的名义协调。省级系统里的人，不需要比首都那个人更高，只需要让他知道省城在护着远月就行了。"

    萧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林总，你好像每一步都提前想好了。"

    "没有都提前想好。有些是走一步看一步。但这一步是我提前想过的。"

    "哪一步？"

    "魏岚自首之前，我把所有证据的原始文件都存了一份在孙副局长那里。”

    “没有经过经侦，没有经过任何第三方，直接交给他的。如果有人想从经侦那边毁掉证据，他毁不掉孙副局长手里的那一份。"

    萧雨很久没说话，最后她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林远，你真的什么都不怕。"

    "怕，只是把怕的东西先藏好了。"

    她没有再接话。

    方敏第二天上午去的招商局，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推门进来，脸色比早上出发的时候松了一些，像是某个她担心的环节终于落了地。

    "孙副局长听我说完了。他听完之后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话：''''远月是省城招商引资进来的，省城对招进来的企业有保护责任。你让林总放心，案子该怎么查怎么查，流程走到哪一步，省城会配合到哪一步。''''"

    "他还说了别的吗？"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打了个电话，当着我的面打的，打给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一个副队长。电话里他只说了一句话：省城有个重点招商项目出了案子，有人从外面在过问，你帮忙盯一下进度。"

    方敏看着我："他打完那个电话之后，对我说了一句：你回去跟林总说，省城的项目不会被人从外面掐住。"

    我点了点头。孙副局长是个话不多的人，他说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经侦总队的人接了那个电话之后，办案民警那边就不会再收到来自首都的"过问"了。至少明面上不会。

    "还有一件事。"方敏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老周那边查到了保安公司那个人的名字。”

    “姓刘，叫刘国栋。不是远月那个小股东，重名。这个刘国栋在保安公司挂的是业务经理的职位，但实际上干的是中间人的活——帮赵永刚联系一些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人。”

    “许师傅的电话就是他用那张预付费卡打的，通话记录已经锁定了。"

    "刘国栋现在在哪？"

    "还在省城，今天早上正常去公司上班了。老周的人在看着他，他还没有察觉到被盯上了。老周说要不要跟他谈一次，让他知道远月在盯着他。"

    "先不谈。他还没有跑，说明他不知道许师傅那边的事已经被查到了。他在帮袁克成做事，但他不是核心人物。如果现在谈他，他会惊动上面的人，袁克成就会知道远月已经在动了。先让他自由活动，看他下一步联系谁。"

    方敏收起手机，看了看时间。"那我先走了，行政那边还在做供应商新的框架协议，下午要签一批。"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说："对了，萧雨今天上午发了一张照片给我，说工地的塔吊已经装好了，开始吊料了。她说封顶时间不变，还是之前说的那个时间。"

    "跟她说我知道了。"

    方敏走了之后，我拿起手机，翻了翻萧雨发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新的塔吊，比之前那台新一些，钢丝绳在阳光下反着金属的光，像刚被换上去的，还没有沾上工地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