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萧雨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自建厂外墙涂料今天进场了。颜色选的是浅灰。林总，你的工厂开始有颜色了。"

    我看了一会儿那条消息，然后回了一句："浅灰好看。"

    她回了一个"嗯"。

    "林总，你那个首都的朋友——魏岚说的那个——她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看着她。

    “她说袁克成的人最近在首都查她的底，她问我需不需要把那份云盘的东西换个地方存。"

    电话是在下午四点多打来的。方敏把手机递给我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首都。

    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算年轻，但说话干脆，像是习惯了用最短的句子把事情说清楚。

    她说她姓孟，是魏岚的朋友，就是那个替魏岚保管云盘备份的人。

    她说袁克成的人最近在查她，先是有人去她公司打听她的情况，后来又有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有些东西你留着没用，交给对的人才是对的。"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我把他发消息的号码拉黑了，然后把云盘里的东西又复制了一份，存到了另一个地方。我是想跟你说一声，如果袁克成找到我这里来了，说明他已经知道魏岚在外面留了东西。

    他不确定东西在谁手里，但他已经缩小范围了。"

    "他现在知道在你手里吗？"

    "不确定。我的名字跟魏岚的交集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痕迹。如果有人顺着魏岚的关系网查，早晚会查到我和她之间那笔钱的事。”

    “我接了那笔钱是没有欠条的，但如果有人去查银行流水，能看到那笔转账的记录。我没有把钱还给魏岚，她也没有要求我还，但那笔转账的备注写的是‘借款’两个字。”

    “如果有人看到那笔记录，就会知道我和魏岚之间有过经济往来，那东西在我手里的可能性就会变大。"

    我靠在椅背上，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像是她在等我把这些信息消化掉。

    "孟姐，你现在的处境安全吗？"

    "安全。我在首都生活了十几年，有自己的圈子，袁克成不可能在明面上动我。但他可以查我，可以让人跟踪我，可以给我的公司制造麻烦。”

    “我的公司是做财务咨询的，客户对我的信任很重要，如果有人在外面散播一些关于我的事情，我的生意会受影响。我不是怕他动我的人，我怕他动我的名声。"

    "你怕他散播什么？"

    "散播我收了魏岚的钱，替她藏了非法证据。这些东西从袁克成嘴里说出来，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会信。”

    “我的客户如果觉得我跟一个涉案的人有过经济往来，他们会重新考虑要不要继续跟我合作。"

    我沉默了一会儿。魏岚这个朋友比我预想的想得更清楚。她不是在替魏岚保管一份文件，她是在替自己保管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

    "孟姐，你愿意来一趟省城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你来省城，我当面跟你谈。远月可以报销你的路费和住宿。你来一趟，把事情说清楚，以后袁克成找你的麻烦，远月会处理。"

    她没有立刻答应。"我需要想一下。"

    "你考虑好了给我回电话。三天之内，无论来不来，给我一个答复。"

    "好。"

    电话挂了之后，我把手机还给方敏。

    她把手机接过去，没有问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首都那边的人开始在查了，魏岚那个朋友觉得她已经被盯上了。如果袁克成找到她，找到那份备份，他就能知道远月手里除了交给经侦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份完整的记录。他会提前准备好应对。"

    "他会做什么？"

    "他可能会在远月去首都之前先下手，在首都给远月挖一个坑，不让远月踏进去。"

    方敏转过脸来看着我。"那我们怎么办？"

    "等她回电话。如果她来，我们当面谈。如果她不来的话，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让她手里那份东西能安全地留到用的时候。"

    孟姐是周四下午到的省城，她没让方敏去接，自己打了一辆车从机场直接去了酒店，放下行李之后才给方敏打了个电话，说"我现在过来方便吗"。

    她到远月总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短发，没有化妆，看着比电话里的声音要年轻一些。

    方敏把她带到我办公室门口，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间，然后才走进来，没有立刻坐下，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省城的街景。

    "省城比我想象的大。“她说，然后转过身来，在我对面坐下。

    "孟姐，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