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不堪的新人们再次集合。

    昏黄的微光覆在冰冷的钢铁上，微弱且平和。

    神情严肃疏离的教官们也多了两分温和，临走前，严峰对他们说：“记住，外面远比你们想象中危险，没有人会时时刻刻保护你们。想活着回来，只能把今天学到的，都刻进你们骨头里。”

    解散后，林澈四人沉默地往回走，消化着这一天的沉重。

    紧绷一整天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四个人都没有插科打诨的精力了。

    江隐洲的手腕甚至还在无意识地小幅度摆动，练习着止血带的快速打结。

    等他们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全黑，一路上周围不时有动静声响，示意这座城市夜晚也不平静。

    陆展平早已筋疲力尽，话都没力气说，摆摆手开门回家。

    林澈也打开房门，地上躺着一张纸条，那是陆家留的，告诉他们因为太晚了他们还没回来，让魏子明留宿在陆家了，如果明天还是没空带他，可以给他们也写个纸条留言。

    方夏早已睡熟。

    三个人简单清洗一番，定好闹钟，倒头就睡死过去。

    ……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澈已经起身准备洗漱出发。

    “……嗯……林澈？你们这么早就要出去？”方夏被动静吵醒，翻身迷迷糊糊地问。

    林澈走过去给她重新粘好被角，“嗯，今天就要和拓荒队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了，今天不一定能回来，这几天可能你要自己一个人在家了。”

    “什么？！今天？！”

    方夏从被子里弹射出来，不可置信。

    “他们疯了？！你们昨天才去报到，今天就让你们出去？那不是送死吗？！”

    林澈赶忙安抚，一边套衣服一边和她解释情况。

    方夏拦住林澈：“你们要不要再想想？哪有这样的，这出去多容易出事他们不会不知道……”

    “可是城里其他的工作也不好找啊，工作就那么点，等着吃饭的人那么多。拓荒队是待遇报酬最好的一个了。”

    林澈把方夏推回床上：“我们的水平你上次也看到了吧，整个城里我们都是排前面的！而且我们来的路上也是打过丧尸的，又是两两一起，还有一个小队的士兵和我们一起，放心吧肯定没事的。”

    “还有魏子明，我们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商量了一下，如果你这边顾不上的话，陆展平他们家可以帮我们带着，我们每周给他们转积分就行。”

    “可是……”方夏还是不放心。

    林澈再三保证如果遇到危险他们一定转头就跑，这才把方夏哄住，匆匆忙忙和江隐洲他们一起出门。

    -

    四人到达内城门口，严峰带领着拓荒队的士兵们已经站在那里，周围远远地围了一圈好奇打量的人。

    “他们这是……要出去？”

    “不是吧？我看这些都是新人啊，这些新人不是昨天才报到吗？”

    “不知道啊，再看看。”

    严峰无视周围窃窃私语的观望，这是拓荒队招募的第一批新人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他要亲自分配小队。

    眼熟的几个士兵和教官都被分给了昨天晚来的那些人，林澈和江隐洲被指给了最后排的一队。

    林澈的小臂被指尖轻轻描绘——

    “强带弱”。

    林澈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那看来给他们分配的小队就不是什么厉害的队伍了。

    他们今天要去巡察两个临时安全点，时间紧迫，队长王扬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队员就立刻发车。

    除了队长王扬开车，其他三名士兵都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他们眼底的青黑和憔悴的气色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拓荒队的要求，外出做任务的车辆无特殊情况不许开窗，因此车门关上只过了几息，难闻的汗馊味就弥漫开来。

    不知道是人手紧缺让他们连冲个澡的时间都没有，还是物资匮乏致使最前线的士兵都没有换洗的装备，总之林澈深刻地意识到了K市的情况有多不好。

    江隐洲从上车之后就开始“发呆”。

    林澈对他这个样子现在已经习以为常，她靠在窗上往外看。

    他们穿过了厚重的新城墙，正在经过灰尘满天的外城区。

    新城墙在后视镜里快速缩小，林澈这才发现，才短短三周，他们入城时看到的只有一个城门的建筑，竟然已经绵延到后视镜都装不下的远处。

    巡视的任务很无聊，外面要么是荒无人烟，要么是被打砸完破败脏污的残渣。

    说不准哪个好一点。

    反正哪个都不好。

    要去的第一个临时安全点更远，等他们警惕地下车踹开铁棚门，窜出来的是一只瘦成一条的老鼠，安全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