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重新发动时，他单手解开制服领口纽扣，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抓痕：”看，这才是他该道歉的地方。”

    晨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吹散了最后一点警局的气息，也吹开了颜胥心里那本被忽略的账本——从周宇挥拳那刻起，沈弋每个防守动作都恰好能让对方伤得更重。

    晨雾还未散尽，颜胥已经站在周宇公寓门前。

    她抬手敲门时发现指关节还带着昨夜打架时的擦伤，门内传来酒瓶滚动的声响。

    周宇开门时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睡衣领口沾着干涸的血迹。

    ”来收尸？”

    他咧嘴笑时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颜胥径直推开他走进屋内，满地碎玻璃在晨光中像散落的钻石。

    她踩过周宇扔在地上的警局调解书，纸张上的鞋印正好盖住沈弋的签名。”昨晚你踹我摩托车的监控，

    ”她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正好拍到你在便利店偷烟。”

    周宇的表情凝固了，而颜胥已经按下播放键，屏幕上清晰显示他往兜里塞香烟时，货架反光镜里映着沈弋靠在摩托车上看表的身影。

    周宇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将手中的啤酒罐捏得变形。

    ”你以为拿这个就能威胁我？”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茶几上的药箱，绷带和酒精棉球撒了一地。

    ”别忘了你妈嫁给我爸的时候，你连户口本上的名字都是后来添的。”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染红了颜胥脚边的调解书。

    颜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擦伤里，疼痛让她声音异常清晰：”那正好，省得我顾忌血缘关系。”

    她滑动手机调出另一段视频——周宇在警局做笔录时偷偷删除监控记录的动作被拍得一清二楚。窗外突然响起警笛声，由远及近。

    沈弋的身影出现在楼道拐角处，制服肩章沾着晨露。

    他弯腰捡起地上被踩脏的调解书，指尖在周宇的签名处轻轻一敲：”现在，我们有三个案子要谈了。”

    警笛声在楼道里形成回声时，颜胥看见母亲余筝的拖鞋出现在楼梯转角。

    女人发髻松散，手里还攥着超市塑料袋，显然是从早市直接被警车接来的。

    沈弋将调解书对折塞进胸前的口袋，金属纽扣擦过周宇脸颊：”故意伤害、妨碍公务、销毁证据——够你住三个月单间。”

    余筝的指甲掐进塑料袋，芹菜叶从裂缝里漏出来，落在周宇脚边。

    ”妈！他们合起伙——”周宇刚要扑过来，被沈弋用警务通抵住咽喉。

    颜胥突然抓住母亲颤抖的手腕，将手机屏幕转向她：”看清楚，这次是行政拘留。”

    她点击播放键，监控里周宇删除记录的动作被循环放大，”下次...”颜胥松开手，任母亲踉跄着扶住墙，”就是刑事案发现场了。”

    沈弋的皮鞋碾过地上带血的绷带，在余筝面前停下：”您儿子每次发酒疯的时间，”他翻开执勤记录本，”都比前一次提前二十分钟。”

    余筝颤抖的手指抓住颜胥的袖口，塑料袋里的芹菜茎断裂发出清脆声响。”他是你弟弟啊！”

    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时候你发烧，是他偷跑三条街给你买退烧药......”

    颜胥甩开母亲的手，碎玻璃在她靴底发出刺耳碾轧声。

    ”那药是他从校医室偷的，”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余筝，监控视频定格在周宇撬锁的画面，”就像现在偷烟、偷删监控一样。”

    沈弋的警务通突然发出刺耳警报，周宇趁机扑向颜胥。

    在余筝的尖叫声中，沈弋一个利落的擒拿将他按在满是啤酒渍的地板上，手铐卡进昨夜打架留下的淤青里。”包容？”颜胥看着周宇扭曲的脸，”妈，他需要的不是包容——”

    警笛声刺破晨雾，沈弋拽起周宇时，他睡衣口袋里掉出半包染血的便利店香烟。

    警车呼啸着驶离小区时，颜胥透过车窗看见母亲余筝仍站在原地，塑料袋里的芹菜彻底散落一地。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屏幕上还定格着周宇被押上警车的背影。

    沈弋的摩托车钥匙在玄关柜上叮当作响，颜胥推开门时，发现他正用棉签按着嘴角的伤口，制服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结案报告还没写完。”沈弋抬头时，茶几上摊开的案卷正好露出周宇的档案照片。

    颜胥沉默地绕过那堆文件，从冰箱取出冰袋递过去。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沈弋突然按住她手腕：”你妈刚才...”

    ”她不会接电话的。”颜胥抽回手，冰袋砸在案卷上，水渍晕开了周宇的出生日期。

    窗外飘来邻居家炖汤的香气，与屋里残留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沈弋将冰袋按在淤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