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时，沈弋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环在颜胥腰间的手，替她拢好被揉皱的衣领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电梯下行时他故意把潮湿的额头抵在颜胥肩头，每层楼停顿都要哼一声“头晕“，直到地下车库才突然精神起来，抢先把副驾驶座椅加热开关调到三档。

    车载香氛是颜胥喜欢的白茶味，他却偏要凑过来闻她发梢：“这个比较好闻。“

    尾音消失在突然亮起的红灯里，沈弋趁机抓住她放在档位上的手，指尖在掌心画圈时，车载导航突然播报：“距离目的地还有300米——“

    他立刻皱眉关掉提示音，转头时连睫毛都耷拉下来：“能不能绕远路？“

    车停在颜胥家楼下时，沈弋的手指还缠着她的发尾不肯松开。

    雨后的路灯在水洼里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忽然倾身过来，鼻尖蹭过她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你闻起来像焦糖布丁。“

    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却在颜胥伸手开车门时猛地收紧手臂，“再等三十秒。“

    他低头数着她手腕上跳动的脉搏，数到二十八秒时突然抬头，睫毛在昏暗车厢里簌簌颤动，“现在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

    像是印证这句话，他轻轻咬住颜胥的指尖，留下个浅淡的牙印。

    楼道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沈弋的影子从背后笼罩上来，把她的钥匙圈勾在指尖转了两圈：“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没等回答又自己接话，“蜂蜜松饼好了，和你一样甜。“

    最后一个字融化在防盗门关合的缝隙里，只剩他哼着走调的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颜胥关上门，指尖还残留着沈弋发梢的洗发水香气。

    她靠在门板上，听见电梯下行时金属缆绳的嗡鸣渐渐消失，才发觉自己嘴角仍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茶几上摆着沈弋上次落下的马克杯，杯底残留的咖啡渍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月牙。

    她拿起杯子准备清洗，突然发现杯柄内侧贴着一张便利贴，沈弋的字迹龙飞凤舞地写着：“今天第37次想你“，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锁屏界面跳出沈弋发来的照片——

    他站在便利店冰柜前，举着两盒焦糖布丁，放大后能看清他卫衣领口还沾着她早上蹭到的口红印。

    消息气泡紧接着蹦出来：“买到了！明天加热到45度给你带过来，不准偷偷吃冰箱里的。“

    后面跟着三个翻滚的猫咪表情包。

    窗外传来摩托车引擎声，颜胥撩开窗帘，看见沈弋骑着机车在楼下绕了第三圈，头盔上的反光条在路灯下划出闪亮的弧线。

    他忽然抬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窗口，单手摘下头盔做了个投篮的假动作，发梢扬起时落下细碎的光影。

    手机又震，这次是条语音：“抓到你了，偷看的小布丁。“

    背景音里混着风声和他掩不住的笑。

    颜胥把手机贴在发烫的耳尖，沈弋带着笑意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像羽毛扫过心尖。

    她看着楼下那个骑着机车绕圈的身影，突然推开窗户喊道：“再转下去油箱要空了！“

    夜风裹着雨后青草香扑进来，吹散了脸颊的热度。沈弋一个急刹，轮胎在湿漉漉的地面划出半圆，仰头时连安全扣都忘了系：“那你要负责给我加油——“

    尾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街道荡出回音。颜胥抓起玄关的零钱包往下扔，正好落进他张开的卫衣帽兜里，硬币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沈弋捏起一枚对着路灯看了看，突然用牙齿咬住，隔着三层楼的高度朝她眨眼睛：“定金收了，明天早上来取尾款。“

    发动机轰鸣声远去时，颜胥才发现零钱包里常备的创可贴少了两片——上周他假装切水果划伤手指时顺走的同款。

    浴室水汽氤氲，她擦头发时瞥见镜面上未散的水雾里，不知何时被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右下角还刻着“SY“的缩写。

    颜胥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现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沈弋发来一张超市购物车的照片，里面堆满了各种食材，最上面赫然摆着一罐蜂蜜。

    消息紧接着跳出来：“松饼粉买错了甜度，所以...“

    配图是他委屈巴巴的自拍，嘴角却挂着藏不住的笑。

    她正要回复，门铃突然响起。透过猫眼看到沈弋抱着纸袋站在门外，发梢还滴着雨水。

    “天气预报说明天暴雨，“他晃了晃手中印着24小时便利店的塑料袋，“所以尾款提前来收。“

    纸袋里装着温热的蜂蜜松饼，沈弋的指尖沾着面粉，在门廊暖光下像撒了层金粉。

    他忽然凑近闻了闻她半干的发丝：“果然还是我的洗发水比较配你。“

    夜雨敲打着窗户，颜胥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卫衣后领还留着今早她画的小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