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只剩下那两轮永恆燃烧的巨日，以及被映照得一片炽白、空空如也的虚空。

    白河：“！！！”

    他身后的浮罗天星域虚影猛地黯淡，剧烈震盪。

    他本人更是神魂如遭重锤，喉头一甜，强行將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道友……好手段。”

    白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他看向司辰的眼神，已经从凝重变成了骇然。

    司辰看著白河那副差点吐血、又强撑著保持风度的样子，心里有点....无语。

    白河要是用仙王级的实力正面硬撼，司辰说不定真得认真应对一下。

    毕竟他这“人身”目前是有上限的，淬炼时间还短。

    可对方偏偏选了这么个“文斗”的方式。

    这就好像......

    一个身经百战的將军，放著千军万马不用，非要拉你到书房里比谁能把毛笔字写得更有“杀伐气”。

    比神魂？

    司辰不知道自己的神魂算什么级別。

    但应该是比他要高的。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给这位態度不错的星主留点面子。

    於是他开口，很诚恳地说：

    “白河道友，你这棋…其实下得挺好的。”

    白河：“……”

    他第一次觉得，“挺好”这两个字，听起来这么刺耳。

    好？好在哪里？

    好在一瞬间就被蒸发了？

    他沉默了一会，才重新拈起一枚黑子。

    不能认输。

    至少不能这么快认输。

    仙王有仙王的尊严，浮罗天有浮罗天的脸面。

    ........

    白河眼神凝重，战意升腾，仙王神魂熊熊燃烧，接连落子！

    黑子化作神山。

    司辰隨手一子，第三轮巨日升起，神山融化。

    黑子演化滔滔天河，席捲星辰。

    司辰再落一子，第四轮巨日浮现，天河蒸乾。

    黑子点出无尽深渊，吞噬光芒。

    第五轮巨日当空照耀，深渊崩解，化为光海。

    “嗒、嗒、嗒……”

    第五轮、第六轮、第七轮、第八轮……

    最后，当司辰放下第九颗白子时。

    九日横空！

    白河身后的浮罗天星域虚影再也撑不住，终於彻底崩散了。

    ....................

    现实中的竹林里，白河的本体猛地一晃，闷哼一声，嘴角血跡蜿蜒而下。

    灰灰被这动静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疑惑地看著突然脸色煞白、像是大病一场的星主。

    嗯啊？

    这是……下棋下输了，气吐血了？

    灰灰的眼神里充满了朴素的同情。

    下棋嘛，输贏很正常，何必呢。

    ..............................

    观想心海中

    白河抬起头，看向对面。

    司辰身后的星空，九轮巨日缓缓旋转，將他衬托得宛如开天闢地的古老神祇。

    他朝著司辰拱了拱手：

    “道友…神通广大，白某……佩服。”

    “这一局，不必再下了。”

    他认输了。

    心服口服。

    九日凌空，这样的神魂境界，这样的道法造诣，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再下下去，就不是对弈，而是找死了。

    司辰闻言，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不用下了。

    毕竟他其实……真的不太会下棋。

    刚才那几手，都是隨便放的。

    他看著白河那张惨白的脸，想了想，安慰了一句：

    “其实…我棋艺一般”

    “你不用太在意。”

    白河：“……”

    他盯著司辰，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戏謔，眼神也很真诚。

    白河第一次有点怀疑...

    这人到底是在说实话，还是在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著最侮辱人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道友……过谦了。”

    还能说什么呢？

    输了就是输了。

    ..............

    隨著白河认输，周围光影流转，黑暗星空和九轮大日如潮水般退去。

    竹林的青翠重新填满视野，风铃的叮铃声再次传来。

    灰灰正打著哈欠，忽然发现两人都动了，连忙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