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暴躁的一声鸣笛。少有的情绪外放。

    打断了周叙的“送你回家”。

    “不需要。”陈力从越野上下来，替蒋嫣回答。

    大冷天，他依旧穿个不厚的夹克，一副火力壮的什么都不怕的样子。目光从周叙的棕色牛津皮鞋一路扫到手上那块百达翡丽腕表，鼻腔里轻哼一声。结实的长腿一迈，就站到蒋嫣旁边。

    周叙单手搭在车门上，黑色羊绒大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西装。仿佛丝毫不在意蒋嫣身后那辆改装过的硬派越野和上面跳下来的高大壮实的男人，嘴角依旧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眼看夫妻俩人转身就要走。

    “陈先生？”周叙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温和，“终于见面了。”

    陈力偏头回看，收紧了揽住蒋嫣的手：“周首席是吧？听媳妇提过。”

    他故意把“媳妇”两个字咬得很重：“多谢你照顾她们的课题。”

    周叙的手在车门上无意识敲了两下，回他：“应该的，蒋嫣是个很有才华的人，这么年轻，不好耽误了。”

    本来根本没想废话，听到这句，陈力眯了眯眼睛，心往下沉。

    什么意思？合着照这么说，跟了他陈力，蒋嫣的才华就埋没了是吧？

    结婚的路是俩人一块儿选的，红红火火的日子也是俩人一块儿过出来的。

    只要心往一处使，什么才华不才华，累不累？费不费劲？有什么狗.屁关系？

    两个男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却突然薄了，让人喘不上气。

    蒋嫣前后看看，心里揪了一下。以前小时候没经历过这种狗血事儿，怎么结了婚，反而老撞见呢？

    她做不了别人的主，只好在身后拼命的拽陈力的衣角。

    谁叫他是当正牌老公的，在家得了便宜，在外面当然得卖个乖，把面儿上给渡过去。

    可对方的挑衅贴到脸上，陈力不说一句哪挂的住？再者说，这以后蒋嫣还要跟那姓周的打交道，不给他点透了，他没完没了了还行？

    本来陈力弓了点身子，为了贴靠蒋嫣，这下突然直起身，一米八五的个头在路灯下投出极具压迫感的影子。

    “是，学艺术的都有才华，但是过起日子来，好多粗活儿总得有人干。您这拉琴的手多金贵，往后少操那没用的心！”

    周叙这辈子都鲜少跟这种莽汉打交道，此时是真忧心蒋嫣平日里怎么和这样的人生活的？

    一看周叙那不明不白的眼神，陈力火就更大，平日里他惯是不爱惹是生非的人，现在别的人往媳妇儿身上一粘，嘴突然就伶俐了。

    陈力挑了挑眉，笑得不冷不热：“周首席今年有……快四十了吧？还没成家？得多顾着点自己啊！”

    快四十？！蒋嫣差点笑出来。

    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埋汰人，正要开口直接说离开，没想到周叙真要顺着这话继续往下说。

    “三十出头而已，”周叙不自觉也直起身子，“只不过我比起家庭，更珍惜……”

    他目光掠过不远处僵立的蒋嫣，一锤定音：“知音难觅。”

    那气氛好像一点就要着，连宾利里正襟危坐的司机看着都要出来拉架。

    “走了，陈力！”

    这还是在校门口，蒋嫣真怕再这么臭矫情下去再被人看到。拽了一把陈力，回身就去拉车门。

    这么一拉，倒是让陈力得了个台阶可下，平时挺高挺壮一人，这时候轻飘飘起来，媳妇儿一拽，他一下子就那么歪过去。

    临上车前，声音不大不小的又来了一句：“周首席年纪不小了，还得回家带孩子，咱可不能耽误人家休息。”

    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越野车的门嘭一下关上，周叙依然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的信封被攥的发了皱，最后还是伸回兜里。

    陈力透着后视镜还死死瞪了周叙一眼，瞅他那腻腻歪歪的样子就想给他踹了。

    “好啦！好啦！”蒋嫣伸出手，捂住了陈力的眼睛，感受着手心下，他颤动着的睫毛，还有粗硬的眉毛。

    “今天我跟他可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啊！”蒋嫣趴在陈力耳边，呼吸全洒在他耳廓。

    陈力把蒋嫣的手拿下来，温热的唇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手心。

    “马上元旦了，一块儿出去玩儿一趟？”

    *

    望山围炉，竹海吃茶。

    临江戏水，曲径夜话。

    蒋嫣没想过有一天会和陈力来这种清雅的地方约会度假，看样子他都是依着她的偏好选的地方。

    这处民宿开在南省和东省交界的山里，交通便捷、配套齐全、定位高端，是近几年周边火热的度假消闲目的地。元旦这样的红日子，也不知这行程是陈力提前多久就盘算上了的。

    他们的房间坐拥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