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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恨,更多是滚油浇心般的自责:若早半日派人围住院子,若多疑半分,若……
没有若了。
灵堂连夜又多供了一幅相片。
两副黑框并排挂着,烛火跳动时仿佛眉眼仍在相视而笑。
陈浩南率众跪在 上,三炷香举过头顶,烟柱笔直如誓箭。
洪兴各堂口的话事人陆续踏进门槛。
挽联叠成雪浪,鞠躬的人影在幔布上投出流动的山峦。
因着主理后事的身份,陈浩南不必如戏文里那般膝行迎客,只沉默立在棺木左侧,任吊唁者的目光刮过自己绷紧的下颌线。
“唉,阿走得太急……”
黏腻的叹息声黏进耳膜。
靓坤晃进门时正用绢帕揩鼻尖,鳄鱼皮鞋踩过满地纸钱,惊起几片灰蝶。
“全洪兴我就服他一个,可惜啊可惜。”
包皮的拳头比脑子快。
可刚挥出一半就被四只铁钳似的手架住,整个人悬在香火氤氲的空气里。
陈浩南脖颈青筋一暴,箭步上前却被两侧臂膀死死焊在原地——灵堂霎时成了戏台,吊唁客全成了看客。
“是你!”
陈浩南挣得衣领崩开两颗扣子,“勾结东星害死哥的,就是你这条毒蛇!”
“啧啧,差馆讲话都要证据。”
靓坤慢条斯理抚平袖口褶皱,“阿在外头仇家比码头货箱还多,谁晓得他是不是睡了哪个堂主的老婆,踢了哪个帮派的香炉?”
他忽然俯身凑近,声音甜得像浸过蜜的刀尖,“你比我清楚呀,他最爱的就是这把戏,对不对?”
供桌上的蜡烛轰然爆开灯花。
七八条身影再度扑成困兽的网,却被更多黑衣隔成两岸。
陈浩南在肢体碰撞的缝隙间死死盯住那张脸,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铁钉:
“靓坤,这笔血债我一定亲手讨回来。”
青筋在陈浩南额角突突直跳,他盯着那张脸,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记着,时候到了,该还的账一分不会少。”
对面的人嗤笑一声,嘴角歪斜着扯了扯。”就你们这几块料?”
他转身时外套扬起一阵风,“拿什么跟我玩。”
笑声卡在半途。
巷口不知何时已堵了人,三道影子斜斜切进午后惨白的光里。
叶熊站在最前,乌鸦和笑面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洪兴的人脊背瞬间绷直,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谁也没料到东星的人敢踏进这片烧着纸钱的场子。
正要离开的身影顿住了。
靓坤眯起眼,目光在三人脸上刮过。
他自己算得上肆无忌惮,可眼前这几位,手上沾着大的血,竟敢大摇大摆踩上灵堂的石阶。
“滚出去!”
人群里炸开一声吼。
叶熊眼皮都没抬。
他身后掠出一道黑影,砰的闷响,刚才喊话的人已蜷在墙根。
空气骤然收紧,黑压压的人墙围拢上来,把东星三人连同还没来得及脱身的靓坤一起圈在 。
陈浩南一步踏出,指尖几乎戳到叶熊鼻梁:“祸不及妻儿,这条规矩被你嚼碎咽了是不是?今天正好,送你们下去赔罪。”
无数道目光烧成炭火,烙在东星三人身上。
乌鸦掏了掏耳朵,笑面虎嘴角还挂着那抹不变的弧度。
“如果真是我做的,”
叶熊声音平得像潭死水,“何必分两次动手?我们骆驼老大做事,敢作敢当。
倒是你们这位坐馆……”
他眼珠缓缓转向靓坤,“自家的事,该问自家人。”
所有视线猛地扭向同一个焦点。
靓坤感到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东星的人敢在这时候闯进来,光天化日下撇清关系——连大的命都认了,没道理不认剩下那笔账。
“放 屁!”
靓坤嗓子发干,“我混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是底线。”
“是啊,”
叶熊接过话头,“你和大的恩怨,确实不是一天两天了。
洪兴的兄弟们,我们今天来就为一句话——”
他忽然抬高音量,手指直指靓坤,“跟紧你们这位好大哥,说不定哪天,全家都被他送上路。”
冷汗贴着靓坤脊椎滑下。
但他很快咬住牙关——空口无凭,谁拿得出证据?
“信不信随你们。”
叶熊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陈浩南脸上,“大的事,东星认了。
铜锣湾从今往后姓东。
想按规矩打,我们随时奉陪。
哪天我皇帝栽了,绝无怨言。”
他转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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