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朝着盛念夕看过来。

    尤其是唐太太这群人。

    皆面露惊讶。

    薛乔兮端不住了。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书社的老板？”

    薛时恒侧过头看了薛乔兮一眼，眼神中有不满意。

    但薛乔兮没注意到。

    她仍盯着盛念夕：

    “挂名的吧？深年哥哥为了抬你的身价，也真是煞费苦心。”

    裴灼放下酒杯，脸沉下来，语气不悦：

    “薛小姐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了？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这话就很重。

    场面一度骚乱。

    即便是上层名流，也改变不了人爱八卦的本性。

    不自觉地靠了过来。

    薛乔兮第一次遇见像裴灼这样的人。

    两句话就翻脸，全然不顾公众人物的体面。

    她气得说不出话。

    “乔兮。”薛时恒扫了她一眼。

    薛乔兮慌了。

    大哥虽然宠她，但不像二哥和三哥那样无条件溺爱，她还是有些怕大哥的。

    握着酒杯没敢吭声。

    盛念夕收回目光，看向裴灼：

    “你那些画的拍卖底价定了吗？”

    裴灼说：

    “定了。你要是觉得低了，我可以往上抬。”

    盛念夕说：

    “按你的来，我不管这个。”

    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裴灼和盛念夕说话的姿态自然地像是在聊日常，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俩是真熟。

    那种关系自然到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暧昧，更像是亲情，比薛时恒和薛乔兮之间的疏淡客气更像兄妹。

    周围人的眼神已经和十几分钟前完全不同了，有人开始低声交谈，重新打量盛念夕。

    薛乔兮还站在原地，端着那杯酒进退不得。

    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我认识这位盛女士，之前在济仁医院见过她，她是医生。”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进唐太太耳朵里。

    唐太太端着酒杯主动走近了一步，语气比之前热络了不少：

    “盛小姐，您是医生？”

    盛念夕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唐太太福至心灵地接了一句：

    “那您现在在哪高就？”

    她问得自然，但端着酒杯的手放低了一些，姿态比刚才放低了不少。

    薛乔兮还没走远，听到这一句，脚步又顿住了。

    她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又紧，耳朵竖着。

    盛念夕没有立刻回答。

    她抿了一口香槟。

    放下后，轻声开口：

    “卫健委，督查组。”

    声音不高，语气平常。

    但这句话说完后，周围又安静了。

    唐太太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距离嘴唇还有一寸，顿住了。

    旁边那位刚才说“见过她”的太太也愣了一下。

    卫健委、督查组、破格提拔、办了大案——所有碎片在同一时间拼到了一起。

    唐太太的目光在盛念夕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她声音极轻，但动作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原来卫健委那位女干部就是你。”

    唐太太笑了一下，笑容跟刚才的客气不太一样了：

    “我家老唐提过好几次，说那案子办得利索。盛督查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了几句，没有人再提刚才那些话了。

    薛乔兮强行给盛念夕贴上的，所谓的“小镇出身”“靠男人上位”的标签，像被一阵风吹散了，没有人再拿它们出来说事。

    有人重新举杯朝盛念夕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盛念夕也抬了一下杯，没多说什么。

    薛乔兮握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嘴角抿成一条线，心脏突突地跳着，浑身都在发抖。

    她盯着盛念夕的背影，看着周围原本还对盛念夕指指点点，如今却主动靠近的那群人。

    眼底仿佛要喷火。

    她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此刻全部反弹回来，砸在她自己脚面上，硬生生的疼。

    更让薛乔兮无法忍受的是。

    大哥薛时恒也朝盛念夕的方向举了一下杯：

    “盛小姐，今晚多有怠慢。”

    他侧过头扫了一眼薛乔兮的方向：

    “舍妹年轻，说话没分寸，改日我让她登门道歉。”

    薛乔兮听到这句话，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