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她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撕扯又交融。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原谅母亲的所作所为，但她随着年龄渐长，已经能够理解母亲的追求和执着了。

    “我不会原谅你。”

    沈禾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如果不多加注意，随时就会飘走。

    但是沈琳琅听见了，她看着眼前的女儿，嘴唇几次翕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妈妈明白，妈妈没有想要得到你的原谅，妈妈......”

    “不，你不明白。”沈禾再次抬眼看向母亲，那双和沈琳琅极其相似的，曾经倔强又充满恨意的眼眸此刻沉淀着释然的平静。

    “你确实不是一个好妈妈，但你会一直是我的妈妈。”

    沈琳琅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那双原本紧握成拳的手骤然松开，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翻转过来，将女儿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她一遍遍地摩挲着女儿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哽咽。

    沈禾没有抽回手，反而顺着母亲回握的力道，身体微微前倾，卸下了最后的心防。

    灯光渐渐暗下，旁白再度念着：“天平的两端，从来不是梦想与孩子，是爱与遗憾，是错过与弥补，是两个灵魂在时光里慢慢学会，如何好好相爱。”

    /

    第三幕终场灯光骤然暗下，舞台全黑。

    黑暗中，不知谁先发出一声抽噎，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掌声潮水般漫过整个剧厅。

    几秒后，追光灯再次点亮舞台中央的演员，她们的影子被追光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两株根系交缠的树。

    灯光渐次亮起，暖黄的光再度照亮了观众席的丝绒座椅，舞台细节也在光中显影，谢幕的音乐同步响起。

    云思遥携着剧中的女儿向观众深深鞠躬，她的老年妆上沾满了泪痕，可眼尾的细纹里全是笑意和畅快。

    她突然看见了观众席中央坐着的人，那是她从未想过的嘉宾！

    两人目光猝然相碰的一瞬间，竟似凝固了所有喧嚣，跨越了流动的时光。

    但云思遥很快被观众席的骚动叫醒，有人冲上舞台送花，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安可”，后排的工作人员举着“剧终”的提示牌在来回走动。

    幕布彻底落下，剧场广播响起：“感谢各位观众，接下来是演员见面会，云思遥老师将在后台与观众进行交流。”

    已经有人起身向舞台涌去了，黎明还钉在座位上，直到祝南星轻轻拽他：“我们去后台吗？”

    “不了。”他似才回过神来，缓缓摇头，握住了祝南星伸过来宽慰自己的手心，“我们走吧。”

    话剧厅外的灯亮得像在刺人的眼球，祝南星看不清路差点一趔趄，被黎明稳稳托住。

    祝南星适应了白炽灯的光线后，微微侧过身，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黎明的脸上，试图从对方的神态中观察出什么。

    可黎明依然是平静无波的，祝南星甚至打捞不出一点情绪的涟漪。

    她泄气地低下头，怕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嗯？”黎明不解，低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耷拉着脑袋的祝南星，“为什么要道歉？”

    “我骗你来看阿姨的话剧表演。”祝南星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罪行，“那两张票不是我朋友给我的，是我问阿姨要的。她上次和我说只在洛溪市待3周，我想在她离开之前带你看一场她的表演。”

    “嗯。”黎明点了点头，眉头甚至比平时还舒展一些，温和的嗓音再次问道，“所以为什么要道歉？”

    祝南星抬起头，神情有点错愕，“我......”

    “你在我这里永远不需要道歉。”

    黎明张开双臂，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他将下巴抵在祝南星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洞悉一切的叹息：“你以为我这么傻，猜不到这一系列事情之间的联系吗？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谁，所以我才来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你不需要道歉。”

    黎明温和的话语羽毛般轻轻落下，却在祝南星心里砸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空洞。

    她向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用力地眨了眨眼，“那你看完之后原谅阿姨当年的事情了吗？”

    黎明的下颌线依然是紧绷的好看线条，“我不会原谅她。”

    随后又抿住了唇角，不自然地看向走廊另一端的尽头，“但她确实一直都是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