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在祝南星观察自己的时候已经有所察觉。他知道祝南星在看自己，他总能很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视线。

    自己是不是故意的呢？

    故意让对方看到自己不太好的那一面？

    是吧，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她会逃走吗？

    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

    不要只看到我的光环。不要只看到我给其他人展现的那一面。

    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我还是忍不住靠近你，忍不住抓住你。

    如果你真正看见我，看清我，可不可以依然选择我？

    黎明在户外工作完收拾装备的时候，余光注视着祝南星远去的背影；在游戏厅的欢呼声、朋友的庆贺声中，凝视着祝南星离开的身影......一次又一次的背影，对方什么时候能够回头，看见留在原地的自己。

    “我不知道。”祝南星回答他。

    “我地理学得不好。”她挠了挠毛绒绒的帽子，眼睛灵动的像春溪撞碎冰棱，像星子落进春茶，黎明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打旋儿。

    她现在视线里只有自己。自己完完全全占据了她的视野。

    黎明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不管黎天和云思遥用亲身经历告诉他的教训，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心理疾病。如果人只活一个瞬间，那么他想要这个瞬间。

    黎明对着祝南星笑了，“其实它不属于这两者，它属于南大洋。”

    对方果然露出了意料之中像小鹿一样的表情。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草叶，整个人带着点没缓过神的软。

    黎明笑得更开心了，精致的嘴角弧度扩大到了两颊，右边的梨涡陷成小坑。虽然全身黑色，但是在海水反射的光线下，整个人被照出了几分暖意。

    祝南星没想到黎明还会故意和她开玩笑，从刚开始的愣神反应过来之后，她觉得对方这种行为——很小学生？

    而对方明明已经有了教授的职称，甚至是个超高水平的科研天才。

    她故意佯装怒气，蹲下身拿起一团雪就朝着黎明砸了过去。黎明这下没料到祝南星的反应，他没来得及避开，就已经被雪团砸在了身上。

    原来兔子急了会咬人的。

    他一点也不恼，反而觉得对方的反击非常可爱。自己也蹲下来团了个小雪球，方向稍微偏移，向着祝南星砸了回去。祝南星躲掉之后立马反击。

    两个快奔三的人居然就这么在西海岸玩上了小学生出游项目，最后还是祝南星实在没力气了，直接坐在了雪地上，“战事”才告终。

    黎明看见祝南星就这么顺溜地坐在雪地上，眉间蹙起，很快走到对方身旁，伸出手。

    祝南星：？

    黎明抿着嘴角：“地上凉，会冻感冒的。”

    祝南星：“我好像才是医生吧？”

    黎明嘴角翘了翘：“原来医生说给病人的话，自己都不遵守的。”

    祝南星：......

    她怎么可以让对方这么诋毁医生的清誉，立马借着对方的力就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拍雪的动作很大，拍在羽绒服上弄出的声响更大，一副气势很足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只到黎明的下巴。

    明明她有168c，在女生中也不算矮，但她仰起头看对方的这个动作就已经大大削减了己方的气势。

    好吧。祝南星默默垫了垫脚。但是雪地结了冰之后很滑，她差点扭了脚，被黎明一把抓住。

    黎明叹了一口气，“还要在这里待会儿吗？”

    祝南星看了看天色，然而南极的天空始终明亮，根本看不出什么。

    她感觉自己打完雪仗之后有点累了，身体耗能严重，在这里吹风吹久了说不定真感冒了，于是回答道：“我们回去吧。”

    黎明垂眸看向祝南星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声音难得亮了一些，“好。”

    回去的路上祝南星依然是在黎明手把手帮扶下成功跨越一个个障碍物。

    成功返回基地躺在宿舍的时候，她感觉今天的锻炼量出乎意料的大，收获也出乎意料的大——她好像离黎明更近一点了？

    .

    “近一点！靠我这边一点。”

    “对对对，再往下面一点，这样就正了。”

    祝南星这天完成本职工作后正要去补充能量，到餐厅门口就听见了贺新的指挥声。一进去就看见她正让亚瑟调整墙壁上的红色横幅位置，上面赫然写了个金光闪闪的“欢度元旦”四个大字。

    她这才意识到新年已经到了。

    天花板上挂着流苏和中国结，桌上摆着搪瓷缸、一次性红餐盒，连碗筷都是印着“吉祥如意”的红双喜款，两侧分别挂着大红灯笼。知道的以为是庆祝新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结婚现场。

    他们的主厨段可为给大家伙炒了一大桌子热菜，过节的花样比平时至多不少，连他最宝贝的干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