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灰蓝，像块浸了水的旧布。她本来就是路痴一枚，分不清哪边是东，哪边是西，现在更加感觉到茫然，她是要哪里去呢？前方迎接她的会是什么呢？

    她又想起了祝桉去世前的场景。爸爸，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请保佑他好吗？

    到了地方，她立马下车，出来得太匆忙以至于忘记带口罩和防护镜。南极的风像把钝刀，刮得人脸颊生疼。祝南星的睫毛立马结上了白霜，每眨一次眼都像被碎冰扎了眼皮。

    她的手指又无意识地抠住了大鱼际，指节泛着青白，不知道是用力用的还是天气冻的。

    她走在冰面上，感觉自己的靴底在打滑，这么不好走的路，也难怪。

    祝南星被迎面而来的雪粒冻得打了个寒颤，但还在继续前行着。

    就快要到了。

    她看见了，看见前面有一群人影围着两个躺在冰面上的人。怎么是一动不动的？

    好吵，好多人在说话，她感觉自己的耳膜嗡嗡的。很疼，不知道疼的是哪里，是耳朵？是脸颊？还是脑袋？

    可她不能停下，她要履行医务人员的职责！

    她冲进了人群里面，她看见两个脸色发紫的人——是亚瑟和黎明。

    周围环境安全，受伤人员身份确定，下一步，检查受伤情况。

    她先是检查了靠自己更近的亚瑟，患者呼吸正常，脉搏正常，意识不清陷入昏迷，判断是脱力导致，体温偏低需要保暖。她让人把救援车里的棉被拿过来，赶紧把亚瑟平抬回温暖的车内。

    下一个患者。

    祝南星快速移动到下一个患者身旁，她看见黎明平时冷白的脸色此刻发着紫，精致的嘴角边挂着血冰碴，头发上也结着冰碴，乍一看像具被冻住的尸体。

    呼吸微弱，脉搏微弱，意识昏迷，体温过低，她需要给他做心肺复苏。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照着医学院和医院里面考核过的无数次心肺复苏步骤，有条不紊地操作着——胸外按压、开放气道、人工呼吸......循环了 5 次，黎明没有动静。

    祝南星眉头皱了起来，不对，不行，再来！

    祝南星又给黎明按了一组，黎明脉搏还是很微弱，再来！

    重复到第四组的时候，祝南星快没有力气了。胸外按压每次要按 30 次，要求力度和深度都达到标准，她一路上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绷到了临界点，就快要炸开了。祝南星垂着眼眸，雪飘进了她的眼里，她感觉视线有点模糊。

    “咳...咳......”黎明那幽黑且纤长的睫毛颤动着。

    醒了？！祝南星立马把手指探向黎明的颈间脉搏处。她感觉对方的睫毛像只蝴蝶一样扇进了自己的心里。

    黎明的脉搏开始跳得更有力了，呼吸也变得深且缓，祝南星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没事了。没事了就好。

    她顿时脱了力，一下坐在了冰面上，差点坐在黎明身上。

    祝南星那被拉到极限的神经“嗡”地颤了颤，又缓缓垂落回松弛的弧度，所有紧绷的力量突然找到了出口，顺着血管、肌肉、骨骼，一路淌成温热的河，流向全身。

    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停下来，尽管无力站起，她仍大声呼叫着周围的人，喊人用温暖的棉被把黎明包裹起来，同样平抬着到车内。她想到黎明过低的体温，还让人准备好温热的生理盐水给他输液。

    吩咐好一切注意事项之后，祝南星重重地叹了一口浊气，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天，还是一样的灰，可她却感觉这抹灰变得更轻盈了。

    冰裂隙在她的身后，像块沉默的蓝水晶，藏起了所有的惊险与情愫。

    .

    “南星！情况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陆嘉一在救援电话来的时候不在医务室内，没有和祝南星一起出现场。等到一大群人回来，她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意外的发生。她有点担心祝南星。

    等她赶到医务室，发现祝南星正坐在床边守着病床上躺着的黎明。她垂着眼，睫毛在顶光下投射出扇形的影子，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但手指还在紧紧抠着手掌——像是一株被暴风雪打蔫的铃兰，花瓣皱成一团，却仍然倔强地朝着天空仰着。

    祝南星听见陆嘉一的声音，回头看向门口，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了，已经脱险了。”

    “我......”陆嘉一本来想说我留下来帮你吧，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祝南星肯定会向自己求助的，她不是一个喜欢硬逞强的人，现在南星可能更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空间。

    “好，那你有事就叫我哦。”陆嘉一离开了，把门也关上了。

    祝南星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响，唇角向上勾了勾，嘉一真是......

    “血压95/67，心率68。”

    祝南星轻声念出监护仪上的数字，声音压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她的指尖悬在黎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