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你系鞋带时他教过的姿势，变成你烤面包时习惯裹上的奶油酱......这些都是他在悄悄陪着你。”

    贺新缓缓抬起了头，看向陆嘉一的眼睛，她还在继续说着：“如果你相信神灵存在的话，你的父亲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他可能现在就在看着你，所以请不要太担心，也不要太悲伤了，我想他肯定会更喜欢你快乐的模样，你说是吗？”

    陆嘉一的眼睛弯了起来，眼神交汇间传递的都是温暖。

    贺新眨了眨眼，睫毛还是润湿的，与平时豪爽干练的模样迥然不同。但是在和陆嘉一的长久对视中，她的眼神中逐渐亮起了一道光，整个人的精神气又回来了。

    贺新反手握住陆嘉一覆着她的手，还用力击了个掌，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虽然还带着嘶哑，但明显高亢了不少：“对！”

    然后她环视着四周，又大声说了句：“爸爸，我现在很好，你千万不要担心我！”

    这一嗓子给众人吓了一跳。门外的风雪还在呼哧呼哧拍打着，而贺新口中“似有若无”的人的存在莫名给眼下的场景增添了点恐怖的氛围。

    但是大家看贺新的情况有所好转，也放下了心来，继续品着手中已经晾凉的茶水。

    “我再给你重新热一杯温茶？”

    黎明碰了碰祝南星手里的杯子，感受到茶温有所不妥，凑在对方的耳边轻声吐着气息。

    祝南星听见贺新的故事也想起了祝桉，她本来还陷在回忆中，黎明的声音将她带回了现实。

    她摇了摇头，把杯子放在身前的茶几上，于是手空出来了。她目的明确地抓住了黎明的手，把自己明显小了一号的手缩进对方的手心，意思这样就可以了。

    黎明愣了一瞬，随机哑然失笑，眼睛里的柔情蜜意前所未有的多，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把手掌收紧，这下严丝合缝，握实了。

    没握多久，两人的手心都出了汗，祝南星又用力挣开对方的手心，但是黎明还不放手，轻轻捏着对方的指尖把玩。

    他感受着祝南星手上细腻的皮肤，她的皮肤带着点婴儿似的软，连指节的骨感都被这股细腻裹得严严实实。尽管外面风雪交加，但是黎明感觉自己像是握着一条被春风揉过的柳枝。

    祝南星的指腹有层薄茧，应该是长期握手术刀形成的。他轻轻蹭过，感觉到了一丝麻麻酥酥的痒意，从指尖传递到了心尖。他又将目标转向对方在紧张的时候喜欢抠住的大鱼际处，拇指轻轻扫过，祝南星立马敏感地缩了缩指尖，回眸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黎明嘴角噙着笑，用满满的情意回视过去，倒是把祝南星看害羞了。

    他俩人在这里腻歪着，伊森在对面坐着简直没眼看。

    他走到了窗前，无聊地哈了口气在玻璃上，随后用手指画了朵歪歪扭扭的花。外面的雪下得大，那朵花很快就被雪粒覆盖，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森锲而不舍地继续在上面作画，各种形状的小玩意一个个出现在他的指尖，很快又依次被大自然带走了......

    “看。”

    伊森突然指着窗外，向室内各处分散着的人们吆喝道。

    大家不明所以，看向窗外。

    随后白晔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了窗前，他看到了伊森指着的那个物体，是一只企鹅。

    这只企鹅正在风雪中摇摇晃晃着走，走几步就扑棱一下翅膀，像是人类走几下就停下来歇一歇似的，但是它还在走着，坚持不懈地走着，仿佛在和风雪较着劲。

    “那家伙......”白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发出一声闷笑，“比咱们还倔呐。”

    艾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她举起手中的相机，将镜头对准那只步伐不太稳健的企鹅，一只眼睛透过取景框，聚焦画面。眼看着企鹅的影子变得越来越小，在某一刻她按下了快门键，‘咔擦’一声，定格了画面。然后她放下相机，注视着眼前的画面重新变成一片苍茫的白色。

    而她的相机留下了那狂暴的雪幕中，唯一鲜活的颜色。

    大家又重新围坐在暖风机旁，喝着温热的姜茶，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窗外雪粒打在穹顶上的鼓点。

    他们都知道，风雪总会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