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断联，她对于继续等待两个月的忍耐度已经提高了，甚至觉得黎明能年前回来就很好了。

    【祝南星】：收到[ok]。

    她只发了一个简单的短语过去，想要逗一下对面那人。

    果不其然，黎明直接咬钩了。

    【黎明】：你没有什么其它想和我说的了吗？

    黎明在收到祝南星这条类似工作短信的标准回复的时候皱了皱眉，本来以为后面还有来信，结果他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终于按耐不住了。

    【祝南星】：没有啦，我要去忙手术啦。

    黎明的心情瞬时变得很差，嘴角尚未散尽的笑意凝住了，随后一点点褪去。原来她这么忙。

    窗外传来其它人扫雪的声音，落入他的耳朵反而在心里添了几丝烦躁。好吵。

    电脑屏幕自动熄灭了，黑色中隐隐照映出他脸的轮廓，他看到了自己的表情。好丑。祝南星肯定不喜欢。

    祝南星看对面一直没回消息，以为逗猫失败直接逗恼了，赶紧补救。

    【祝南星】：我也很想你，非常非常非常想！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那个时候没手术的话就去接你！

    黎明面前的屏幕毫无预兆地又亮了起来，点亮了那枯坐的身影。

    他呼吸停滞了一秒，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明白了对方的巧计，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冒出的自厌自弃想法。

    他眉头拧紧了些，拉开抽屉看了看药瓶。应该还够，回国的时候可能得再去趟林医生那儿了。

    【黎明】：好，期待女朋友接机。

    祝南星看到明晃晃的"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羞涩了一下。

    她是第一次听黎明这么直接的表达，这样两人的关系好像就突然变得真实了。这是写在‘白纸黑字’上的女朋友，不是在遥远的南极，记忆里面的，心照不宣的女朋友。

    两个人接着又聊了一会儿，主要还是祝南星在输出，黎明在听。直到祝南星的下一台手术时间到了，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电脑桌。

    黎明在祝南星表示不得不离开后也放下了电脑，抬头看向窗外。

    伊森和亚瑟的声音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中也显得格外清晰，两人此刻正在拌嘴。他突然觉得这种热闹也挺好的。

    .

    曝光时间已经过去了40分钟，望远镜还在收集远方星系发出的微光，还有20分钟此次观测就结束了。

    终端屏幕上马上就会自动显示出电子探测器收集的星系光谱。

    黎明在等采集数据显示的时候思绪逐渐变得不集中了。

    自从经历过南极的深冬后，大家好像都多少有点后遗症。黎明觉得每个人和夏季的自己做参照的话，几乎变了样。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得更加不讨喜了。

    数据出来了。他看了看在躺椅上早已睡熟了的亚瑟，打算一个人出去走走。

    此刻的南极并非纯粹的黑，他头顶的天空颜色从靛青逐渐晕染到地平线处的铅灰，最靠近地平线的区域浮着一层浅淡的玫瑰色，是南极唯一的艳色。

    光线没有温度，却有重量，落在雪地上会压出浅淡的影子。

    户外的温度还是很低，但空气的干燥程度似乎不再那么让人难受了，也许是因为这几日的弱气旋带来了少量水汽。

    风还是卷着雪“簌簌”滑过，但不再暴烈，割在脸上不再像“刀子”，更像羽毛。黎明觉得也可能是因为自己防护得足够厚实，毕竟他在极夜气候最严峻的时候还能穿着这身装备雷打不动的出去拍照。

    他最近每天都在倒计时，日子越接近反而多了分近乡情怯的心思。

    他不打算让祝南星接机了，他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那样就可以欣赏到她小鹿般疑惑又惊讶的表情。

    他要亲自带她回去见奶奶，亲口告诉奶奶自己喜欢的女孩是谁，让奶奶认可她。虽然奶奶应该早就认可了祝南星的为人。

    黎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眉眼舒展着，感觉呼吸到的空气都变得轻快了。

    他的研究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把最后的数据部分处理好，就能递交论文，完成任务，然后办理离职手续了。

    国内已经有高校和研究所给他低了橄榄枝，他有很多可以选择的机会。虽然这种选择在黎天看来可能是愚昧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更看重的是什么。

    他从来不想成为第二个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