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程礼昕的潜意思——黎明有长期病史。

    不过眼下找人最重要，祝南星继续追问：“师姐，他大概走了有多久啊？”

    “大概半个多小时。”程礼昕看了看手机确认时间。

    半个多小时，早就出医院了，现在她跑去追也追不上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让祝南星感觉身心俱疲，尤其在了解到黎明有长期病史后感觉更不是滋味了。

    她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先冷静一下。

    屁股刚沾上塑胶椅没几秒，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是苗奶奶的电话。她在离开前特意记下了苗奶奶的联系方式。

    “喂？苗奶奶？”

    “南星啊，明明刚刚回来了，你现在还在找他是吗？”

    祝南星接了这个电话后对师姐和陆嘉一做了个简短的告别，又立马打车回了苗宴。

    “南星，你快坐下休息会儿，冬天了还出这么多汗，着急坏了吧？”

    祝南星刚进苗宴就被苗奶奶拉住坐下，还给她准备了温水。

    祝南星接受了老人家的好意，抿了口温水，又看了看大厅，没有发现黎明的身影，犹豫着开了口：“苗奶奶，黎明是在楼上吗？”

    “嗯，明明他刚刚吃了药睡着了。”

    “他...他吃的是什么药呀？”祝南星声音带着哑，垂着眼帘。

    苗奶奶布满皱纹和斑点的手覆着祝南星的手背，掌心温暖而干燥，无声地给予着她安全感，“这件事本来应该由他自己告诉你，但是我作为明明的家人，希望能对你更加坦诚。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我知道你这孩子品性好，但是选择权还是应该放在你手里，你知道他的病情之后可以重新考虑和明明的关系。”

    “明明从小就讨人喜欢，听话又聪明，小时候虽然性子也静，但还算开朗。”苗奶奶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但是他12岁那年，家里发生了变故。当时他爸爸妈妈闹着离婚，我说离就离嘛，但是小孩子怎么办呢？两个大人就不说话了。我以为事情还有转机，毕竟哪个夫妻没有吵架上头的时候说过离婚呢，我就没怎么管这件事了。”

    “他的爸爸妈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我平时不关注那些新闻，是老黄告诉我，我才知道他俩离婚这事闹到头条去了。我当时看见报纸，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拍我孙子的照片。我那个时候发现了不对，赶紧去我儿子家找明明。”

    “我当时一进门啊，我现在都没办法忘记那个场景，到处都是摔烂的家具，桌子椅子盘子，地上好多瓷器碎片，还有血，当时给我吓得以为闹出了人命。我喊我儿子和儿媳，但是那么大的房子里面就只有我的声音。我以为没有人在家，但是为了确认没有真的出事，我去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下，直到我在书房里面看见晕倒的明明。”

    “明明的脚上都是血。我一个老人家哪里看见过这种场面，赶紧打电话叫了120。后来我才从医生口中知道，明明当时是进入了‘分离’状态，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了，误踩了那些摔坏的家具。”

    苗奶奶顿了顿，“医生说可能是误踩也可能是主动伤害自己，我更希望是误踩了，我不希望孩子这么小就学会伤害自己了。”

    祝南星反手握住了苗奶奶的手心，安静地继续听着老人说话。

    “不过我后来没有再发现过明明有伤害自己的行为了，这让我这个老太婆放心了不少。”

    “在那之后我就和他的爸爸妈妈好好谈了一次，他们在这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明明的情况。他妈妈知道后哭得很伤心，他爸爸，哎，我这个儿子长大之后脾气就越来越固执，我也不想管他，我自己自给自足活得挺好的，本来也不想管他们家的事情，但是明明还小，又被医生诊断出有什么复杂...创伤...创伤后应激障碍，我得管他啊。”

    “我说把明明接过来住一段时间，让他们这段时间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要离婚就离，把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他妈妈是很想要带着明明继续生活的，但是他爸爸坚决不同意，两人又闹了好一阵子，最后法律上是判他爸爸继续抚养明明。”

    “虽然他爸爸脾气差，但是好在明明离我近啊，他还能隔三差五来我这里。我后来也是一直看着他长大，长成这么个好孩子的样子。他爸爸妈妈离婚之后呢，他心里可能一直有块疙瘩，和他们都不亲了，就和我这个老太婆亲近。”

    “明明这个心里的病呢，一直吃着药，医生说是用来调节激素，还有心理医生给他做咨询。我这个老太婆不懂那些，但是明明后来没有再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举动了，我想这个你可以放心。”

    “刚刚他回来的时候看着状态不太好，也不怎么说话，吃了药之后就去睡觉了。”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不要嫌我这个老太婆啰嗦。”苗奶奶眼尾堆叠着皱纹，每一条都填充着宽厚和包容。

    她的声音低沉又温和，语速不疾不徐，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像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