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26日,凌晨。
陈锐站在山头上,看着队伍开拔。
孟连长走在最前头,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白得刺眼。
赵铁牛扛着那门迫击炮。
炮管还是那根炮管,炮架还是没有修好。他肩上那块死肉又厚了一层,扛炮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陈远从炮连那边溜过来。
他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上次在惠州腿上挨了一枪,还没好利索。
“陈铁山,”他压低声音,“听说广州出事了。”
陈锐没有说话。
陈远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廖先生昨天上午遇刺。”
陈锐的瞳孔微微收缩。
“人没了?”
“当场。”
沉默。
陈远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眼睛。
“我先回去了。炮连要开拔。”
他走了几步,又停住。
没回头。
“陈铁山。”
“嗯。”
“咱们都得活着。”
他走了。
陈锐站在原地。
晨雾正在散去。山脚下的队伍越走越远,旗帜渐渐模糊,和灰蒙蒙的天际线融在一起。
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
隔着三层纸——残页、批准书、转正信。
隔着1924到1925。
隔着这座山,这座城,这片东线的红土。
他按了按。
然后他转身,跟上队伍。
晨风从背后吹来,把他的军装下摆吹起来。
一下,一下。
像那天在黄埔码头。
像那天在淡水城墙下。
像那天在这片山头上。
他没有回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