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他就那么坐着,望着对岸那团火。
---
午夜十一时,援军到了。
江面上划来十几条船,船头架着轻机枪,船尾有人低声喊着号子。周教官从第一条船上跳下来,马靴踏进江边的淤泥里,拔出来,再踏进去。
他走到陈锐面前。
隔着两步距离。
“三排还剩多少人?”
陈锐没有回头。
他望着江面。
“三十六个人上阵地,二十一个人下来。”
周教官沉默了很久。
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那个炮兵阵地,你怎么知道在那里?”
陈锐没有回答。
周教官没有追问。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皱的地图,蹲下,摊在土坎上。
“队伍要往北开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赣南,闽西,粤北——这片山区。”
他顿了顿。
“愿意走的,明早五时渡口集合。”
陈锐看着地图上那道弧线。
他想起1924年3月17日。
广州码头,五色旗,招生处的长队。
杨立青递来的那碗凉茶。
周教官坐在木桌后面,问他:“为何报考军校?”
他说:“我想学怎么用枪,把这世道翻过来。”
那是五百四十三天前的事了。
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
隔着三层纸——残页、批准书、转正信。
隔着五百四十三天。
隔着这座渡口,这场仗,这二十一条命。
他说:
“我去。”
---
9月12日,凌晨四时。
陈锐在江边找到了杨立青。
杨立青坐在一堆辎重箱子上,没有打背包。
他的军装很整齐,风纪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磨破了,洗得很干净。
陈锐在他旁边站定。
沉默了很久。
杨立青没有看他。
“周教官找过我。”
陈锐没有说话。
“他说,队伍要往北开。”
江风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
“我说,我要留在东线。”
他终于转过头。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陈兄,这条路不一样了。”
陈锐没有说话。
他知道。
从1924年3月17日那一天起,他就知道。
这条路迟早要分岔。
杨立青低下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他把它放在辎重箱上。
“给你的。”
他站起来。
走了两步,停住。
没有回头。
“道不同。”
他顿了顿。
“各自珍重。”
---
凌晨五时,渡口。
陈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