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幕阜山·寒冬  民国抗战:从黄埔到大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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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弹落在敌军营地里,炸翻两顶帐篷。帐篷里的人往外跑,乱成一团。

    山坡上两百多条枪同时开火。

    刘老栓一枪一个。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瞄准,开枪,瞄准,开枪。

    周根生趴在雪地里,枪口对着下面。

    他的手又开始抖。

    不是怕。

    是冻的。

    他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扣扳机的时候,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

    砰。

    一个人栽倒。

    砰。

    又一个。

    他没有数杀了几个。

    他只知道不能让那些人冲上来。

    敌军的炮响了。

    炮弹落在这边的山坡上,炸起一团一团的雪和泥。

    轰——

    一发炮弹落在四排的阵地上。

    陈锐听见有人在喊。

    他回头。

    四排长趴在地上,下半身血肉模糊。

    他的腿从膝盖以下没了,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他还没有死,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想喊却喊不出来。

    卫生员扑过去。

    还没跑到,又一发炮弹落下来。

    轰——

    卫生员不见了。

    四排长也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弹坑,和坑边一截烧焦的枪托。

    陈锐没有时间看。

    敌军开始冲锋了。

    ---

    下午四时四十分,敌军冲到五十米内。

    陈锐从腰间摸出手榴弹。

    “投——!”

    两百多颗手榴弹同时扔出去。

    轰轰轰轰——

    山坡下炸成一片火海。

    冲锋的人影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冲。

    赵铁牛的迫击炮打光了最后一发炮弹。

    他把炮管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刺刀。

    “连长!”

    陈锐没有回头。

    他端着枪,瞄准,开枪。

    砰。

    一个。

    砰。

    又一个。

    他的弹夹打空了。

    换弹夹的时候,他看见刘老栓冲了下去。

    刘老栓端着枪,刺刀在雪地里闪着寒光。

    他冲进敌群,一刺刀捅进一个人的肚子。拔出来,又捅进另一个人的胸口。

    他的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周根生也冲下去了。

    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的刺刀捅得很稳。

    陈锐换好弹夹,跟着冲下去。

    ---

    下午五时,敌军退了。

    山坡上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

    三排的人伤亡过半。

    四排的人剩下不到二十个。

    赵铁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锐跑过去,把他翻过来。

    他的胸口被子弹打穿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雪。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陈锐。

    “连……长……”

    陈锐握住他的手。

    “别说话。”

    赵铁牛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着那门迫击炮。

    那门他起名叫“老黄牛”的炮。

    手垂下去。

    眼睛还睁着。

    陈锐把他的手放好,把他的眼皮合上。

    他站起来。

    刘老栓站在旁边,浑身是血。

    他的左臂又中了一枪,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没有喊疼。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赵铁牛。

    周根生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他吐完,用袖子擦了擦嘴,又站起来。

    何长工走过来,左臂的绷带全红了。

    他看着赵铁牛,没有说话。

    陈锐走到那门迫击炮旁边,蹲下。

    炮管上还沾着赵铁牛的血。

    他把炮管抱起来,放在赵铁牛身边。

    然后他站起来。

    “带上伤员。继续走。”

    ---

    夜里九时,队伍在一处山崖下宿营。

    剩下的人不到两百个。

    伤员躺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刘老栓靠在石头上,卫生员在给他包扎伤口。

    他的脸色很白,失血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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