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

    

    哒哒哒哒——

    

    五个鬼子栽倒在街心，血顺着石缝淌。小队长腿上中了一枪，拖着伤腿往旁边的碾盘后面爬。刚爬到碾盘跟前，一颗子弹从后脑穿进去。身体趴在碾盘上，不动了。剩下的两个鬼子还想往巷子里钻，被追上来的战士一刺刀一个。

    

    下午四时零八分，枪声停了。

    

    从开炮到结束，不到半小时。

    

    孙黑子站在城中心，把枪往肩上一扛。棉袄上蹭了几道血印子，不是他的。通信员跑过来，气喘吁吁。“师长，清点完了。鬼子一个小队全报销，俘虏伪军一百二十多人。缴获步枪一百多条，机枪两挺，迫击炮一门。咱们伤亡不到二十。”

    

    孙黑子点了点头。“给司令员发报：文水拿下了。”

    

    下午五时，陈锐走进文水城。

    

    硝烟还没散尽，空气里全是火药味。伪军俘虏蹲在城中心的空地上，低着头，有几个偷偷抬头看，又赶紧低下去。孙黑子站在旁边，腰挺得很直，看见陈锐，敬了个礼。

    

    “司令员，文水拿下了。”

    

    陈锐还了个礼。“伤亡不大？”

    

    孙黑子说：“不到二十。伪军没怎么抵抗，鬼子一个小队，不够打。”

    

    陈锐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整。明天北上太原。这回，你打头阵。”

    

    孙黑子眼睛一亮。“司令员，您说话算话？”

    

    陈锐说：“算话。”

    

    孙黑子又敬了个礼，转身跑回去传令了。

    

    黄昏，陈锐站在文水城头。

    

    太阳快落山了，把城墙上的砖缝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山脉一层叠一层，望不到头。左毅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司令员，榆次、太谷、祁县、清源、徐沟、交城、文水，晋中七县，全部拿下了。太原南边，再也没有一个鬼子据点了。”

    

    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告诉各师，全军北上，兵临太原城下。”

    

    左毅问：“司令员，这回打太原，怎么打？”

    

    陈锐沉默了一会儿。“不急。先把城围起来。太原城里有鬼子一个师团，好几万人。硬攻不划算。先围，围到他们出来。出来就打援，不出来就困。困到他们断粮，困到他们军心涣散。”

    

    左毅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陈锐一个人站在城头。风从北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也带着隐隐约约的硝烟味。

    

    城下，战士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一师的战士们蹲在墙根啃着干粮，有人用刺刀撬罐头，有人小声嘀咕：“打完太原，是不是就能歇歇了？”

    

    旁边一个老兵接话：“歇啥？打完太原还有华北，打完华北还有东北。”

    

    年轻战士不吭声了，低头啃干粮。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

    

    左毅跟在后头。

    

    暮色里，北方的天空隐隐透着一团暗红色的光——那是太原城的方向，是下一场仗的地方。

    

    他加快脚步，走进指挥部。

    

    油灯亮了。

    

    地图摊开。

    

    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