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联队，打垮了。铁甲列车瘫在河沟里，派工兵去拆炮塔和机枪，能拆的全拆走。”

    

    副师长点头，又问：“铁轨怎么办？”

    

    “能拆的拆，拆不动的炸弯。枕木堆起来烧，电线杆全部砍倒，电线卷起来送到后方兵工厂。”刘师长抬头望了一眼西边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天黑之前撤出阵地，鬼子吃了亏，说不定还会派飞机来报复。”

    

    黄昏，陈锐站在娘子关城头。左毅走上来，把水壶递给他。

    

    “司令员，刘师长那边打完了。石家庄援兵被击溃，铁甲列车瘫在河沟里。缴获了两门机关炮和几挺重机枪，正在往咱们这边送。另外，保定方向也有鬼子出动，被二师挡在定县以西，双方还在对峙。”

    

    陈锐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告诉二师，不要硬拼，拖住就行。正太路破坏了，鬼子的交通线断了，补给跟不上，撑不了几天。让独立师和骑兵师往北边靠，策应二师。保定方向的鬼子如果压过来，就往后撤，能不打就不打，牵制住就行。”

    

    左毅问：“太原方向的鬼子呢？”

    

    “没动。太原现在没啥兵力了，不敢出来。北边同蒲路也在打，他们顾不过来。”

    

    “那咱们下一步往哪边打？”

    

    陈锐指着西边。“往西打。阳泉是正太路上的另一个大站，拿下阳泉，整条路就彻底断了。让一师和三师休整一天，明天西进。”

    

    夜里，关城下的战壕边，战士们围在一起用刺刀撬罐头。

    

    一个老兵用刀尖挑出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旁边蹲着一个年轻战士。年轻战士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饼干，含混地问：“打完正太路，该歇了吧？”

    

    老兵嚼着肉，头也没抬。“歇不了。打完正太路还有同蒲路，打完同蒲路还有平汉路。歇？早着呢。”

    

    年轻战士不吭声了，把那半块饼干掰成两半，塞给老兵一半。老兵没接，把自己罐头里最大的一块肉拨到他碗里。“多吃点，长结实了才有力气扛枪。”

    

    炊事班的人挑着饭桶从战壕边上过，粥已经凉了，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战士们排队打饭，没人插队，也没人说话。只有勺子碰锅沿的叮当声，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

    

    陈锐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左毅跟在后头。

    

    远处的正太路上，火还在烧。枕木堆烧了一整天，火还没灭，把半边天映得通红，像是晚霞，又不像是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