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黑子蹲在战壕里，望远镜贴在左眼上。公路从山口中间穿过，两侧的山坡上架着几十门迫击炮和山炮，射界覆盖了整个山口。关城上的机枪也已经架好，黑洞洞的枪眼瞄着北边的方向。一师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枪口朝北，等着。

    

    赵老农的三师隐蔽在关城东北方向的山沟里，战士们趴在草丛中，身上盖着树枝。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翻身，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陈锐站在关城北门的箭楼上，举着望远镜。北边的公路上，烟尘滚滚，日军的队列从远处开过来。

    

    刘志丹的骑兵退进了山里。刘师长的部队撤到了关城以北的最后一道阻击线。

    

    鬼子追到了山脚下，停了下来。指挥官站在装甲车上，举着望远镜往山上看了许久。

    

    “进山！追！”

    

    两个联队加上伪军一个师，排成一字长蛇阵，沿着公路往山里开。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越来越陡。公路在峡谷里弯来绕去，最窄的地方只够两辆卡车并排。队伍拉得很长，头已经进了山口，尾巴还在山外。

    

    陈锐站在关城上，等着。等着鬼子全部钻进山沟。

    

    “发信号。”

    

    砰——

    

    一颗红色信号弹从关城上升上天空。

    

    轰轰轰轰——

    

    山坡上的迫击炮和山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公路上的日军队伍里，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碎石崩飞，硝烟呛鼻。几辆卡车被炸翻，堵住了前路，后面的车还在往前挤。

    

    哒哒哒哒——

    

    山坡上的机枪响了，关城上的机枪也响了，子弹从两侧泼下来，像暴雨一样。山沟里的鬼子无处可躲，有的趴在车底下，有的往路边的沟里跳，有的趴在地上还击。

    

    孙黑子从战壕里跃了出去。“一师，跟我冲！”

    

    山坡上的战士们端着枪，喊着杀声，往公路上冲。关城上的战士们从城门涌出去，正面堵截。

    

    赵老农带着三师从侧翼的山沟里杀出来，截断了日军的退路。

    

    三面合击，一万多鬼子伪军被压缩在山沟里，进退不得。

    

    巷战打了一个上午。伪军先垮了，两个伪军师全部投降。没了伪军，日军的两个联队被分割包围成好几块。各师把他们一块一块吃掉。步兵打步兵，炮兵打炮兵，骑兵追逃兵。关城上，刘老栓指挥着炮兵，一发一发地往山沟里砸。

    

    日军指挥官被乱枪打死在公路上，军刀还插在腰带上，没来得及拔出来。

    

    中午，枪声停了。

    

    陈锐走进战场。山沟里到处是烧焦的卡车，到处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

    

    左毅跑过来，灰头土脸。“毙伤日军两千多人，俘虏六百多。伪军两个师全部投降。缴获山炮十几门，迫击炮二十多门，轻重机枪上百挺，步枪三千多条，弹药无数。咱们伤亡不到五百。”

    

    陈锐点了点头。

    

    孙黑子走过来，左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一师打得不错，鬼子一个大队被全歼。”

    

    赵老农扯了扯棉袄上的破洞。“三师截住了鬼子的退路，抓了几百个俘虏。”

    

    李眼镜扶着歪斜的眼镜走过来。“二师在关城上打阻击，光机枪就打坏了四挺。”

    

    张福来跑过来，满脸是汗。“独立师在东边牵制伪军，没打上。”

    

    刘志丹骑马过来，马刀上还滴着血。“骑兵师来回冲了四次，砍了好几百。”

    

    刘老栓从城楼上下来，一瘸一拐的。“炮弹打了快一半。”

    

    陈锐看着他们。“各自收拢部队，伤员先安置。缴获的罐头，今晚全开了。”

    

    黄昏，陈锐站在雁门关城头。左毅走过来，把水壶递给他。

    

    “司令员，怀仁阻击战打完了。大同的鬼子两个联队，被我们报销了大半。伪军两个师全部投降。雁门关以北，暂时没有威胁了。”

    

    陈锐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告诉各师，休整三天。三天后，南下配合120师，在同蒲路上再打一仗。北边的鬼子刚被打残，南边的还没动。同蒲路全线破袭的任务，还没完成。”

    

    左毅问：“大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