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坐在ZT-104的车长位上，看着火控面板上那些跳动的弹药数据。

    龙息级温压弹：就绪。

    凰炎级增压弹：就绪。

    高空高爆弹：就绪。

    破军级穿甲弹：就绪。

    所有弹药的战斗部参数全部通过自检，发射箱锁定机构全部释放，武器系统从“休眠”跳成“待发”。

    苏晴把双手放在方向舵上，透过车长镜往外看了一眼。

    枯草地上，零二一旅的环形防线正在晨光中稳稳地守着，高志航的霍克III在低空拉成巨大的巡航圈。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ZT-104能源包加载完毕——龙息就绪——凰炎就绪——高爆就绪——穿甲就绪——动力已就位——可以启动——！”

    紧接着ZT-105的炮塔里也亮起了同样的绿色字符瀑布。

    陆北坐在车长位上，看着火控面板上那些熟悉的弹药型号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他把手放在武器面板上，手指从龙息级温压弹的图标划到穿甲弹的图标，每一个图标都是亮的，每一个弹药计数都是满的。

    他嘴角浮一个笑，按下通话键，只说了两个字：“就绪。”

    林默在ZT-106里把炮塔舱盖合上，他的目光落在火控面板上那些跳动的绿色字符上——凰炎级增压弹，数量充足，这可是专门用来敲碉堡的，上次在刘行前沿他用这玩意儿一炮把鬼子的土木工事连同里面的机枪组全部炸上了天。

    他把双手放在方向舵上，感觉到方向舵传来的轻微震颤从掌心传到手腕再传到脊椎，按下通话键时声音压着说不出的兴奋：

    “ZT-106能源包加载完毕——弹药全部就绪——随时可以启动——！”

    “ZT-107—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

    苏晴坐在ZT-105的车长位上，她把油门踏板踩下半寸，引擎的轰鸣陡然拔高。

    这一刻，四辆麒麟坦克同时在晨光中爆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震得周围的零二一旅战士们同时回过头来。

    李小虎趴在最外围的弹坑边缘，三八式步枪还抵在肩窝里，但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放哨。他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四辆钢铁巨兽的炮管正在缓缓抬起，履带开始慢慢转动，引擎的轰鸣从低沉的闷响变成了持续滚动的咆哮。

    他把步枪往地上一放，用力拍了一下旁边的马三娃，

    “动了——坦克动了——咱们的坦克又动了——！”

    马三娃趴在他旁边仰头往坦克的方向看，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用力点了点头。

    沈清河把歪把子轻机枪从沙袋上拎起来，咧着嘴朝旁边的何大川用力拍了一下，沙哑的嗓音里压着说不尽的痛快。

    何大川把捷克式轻机枪端在腰间仰头往坦克阵地方向看了一眼炮塔正在缓缓转动，炮管从垂着的姿态重新抬起来指向天空，引擎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震得他胸口发闷。

    他一贯沉默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笑。

    郭满仓扛着那具单兵火箭筒蹲在另一个弹坑里，扭头看见坦克动了，把火箭筒往地上一放，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嗓门大得能盖过坦克引擎的轰鸣：

    “活了活了——铁疙瘩又活了——老子刚才用火箭筒打土坎还觉得挺威风的——跟这铁家伙一比算个屁——！”

    赵大墩用独臂撑着战壕边缘站起来。他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管用麻绳扎了个结，此刻正被坦克引擎的气浪吹得往后飘。

    他仰头看着那四辆钢铁巨兽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炮管从垂着的姿态重新抬起来指向天空，引擎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震得他胸口发闷。

    赵大墩见过麒麟坦克，但这一刻的赵大墩想了很多。

    从从九一八那年开始就跟鬼子拼命，他在江桥抗战里跟着马占山打阻击，亲眼见过鬼子的八九式中型坦克从高粱地里碾出来，把东北军挖了三天三夜的反坦克壕像踩水沟一样碾平。

    他那会儿扛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板上跟敲洋铁皮似的叮当响，坦克毫发无伤，他身边的弟兄倒下一个又一个。

    后来他在罗店又碰上了鬼子的豆坦克，那次更惨。他们连把全部手榴弹捆在一起做成炸药包，他亲眼看着班长老孙抱着炸药包往豆坦克底下爬，坦克履带从老孙身上碾过去的那一刻炸药包爆炸了，履带被炸断，但老孙也被炸成了碎片。

    他把老孙的军帽捡起来揣在怀里一直带到现在，帽子上还留着老孙的血，早就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现在他身后有四辆比鬼子豆坦克大好几圈的钢铁巨兽。

    不是一辆，是四辆。全是他这边的。

    他把独臂从战壕边缘松开，站直了身体，用那只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右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摸到了那顶揣了无数个日夜的军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