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枯草地尽头漫过来，把刘行镇的土坯墙染成暗红色，像是整片镇子都被浸在稀释过的血里。

    边云站在镇口那棵被航弹削断了树冠的老槐树下面，三八式步枪拄在脚边，刺刀上那个卷了口子的缺口在最后一缕斜阳下泛着暗色的光。

    他面前站着两千多名灰蓝色军装的零二一旅战士，站着七辆麒麟坦克和三百一十八匹战马组成的骑兵连，站着从东部战区穿越而来的兵王们，站着江星辰的火箭军车队和天空中正在盘旋的蜂鸟机群。

    他们来自不同时代，穿着不同军装，握着不同武器，但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刘行镇那黑洞洞的镇口，所有人都在等同一道命令。

    “计划已经制定，现在开始执行。”边云的声音不高，但枯草地上的风把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江星辰，你的火箭军打头阵。蜂鸟全部升空，用热成像把镇子里持枪的鬼子全部标出来。发现成群的直接投弹，送鬼子上天。”

    江星辰把墨镜往下一拉架在鼻梁上，转身朝身后的火箭军队员们用力一挥手。

    谷伏龙已经抱着操控终端从突击车上一跃而下，陈长缨把便携式操控面板往地上一摊，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陆校星坐在车厢里把备用电池和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万钧和沈剑鸣蹲在弹药箱旁边开始往蜂鸟挂架上装填微型导弹。

    “蜂鸟全部升空——热成像全开——扫描刘行镇所有民房——发现持枪目标标定——确定鬼子狗直接投弹——！”

    六十四架蜂鸟同时从枯草地上腾空而起，银色机翼在暮色中反射出无数道旋转的冷光，螺旋桨的密集嗡鸣交织成一片持续滚动的声浪。

    它们在刘行镇上空迅速散开，排成一张巨大的环形侦察网。谷伏龙的操控终端屏幕上，几十个绿色光点正在缓缓移动，每一架蜂鸟传回的热成像画面都在屏幕上叠加成一幅完整的镇区地图。

    边云看了一眼蜂鸟机群上，然后目光移开，落在面前的兵王们身上。

    “雷刚，雷熊，金胜，陆北，林默，谭明，李淮，沈远舟，姚守德，马中尉，袁满，许乐，郑北川，戚烈，魏平安，顾海楼，丁九，赵停，苏小雨，姜北，程放，霍冲，贺戎——你们带着狙击步枪，进入刘行镇。利用热成像仪，找出剩下的鬼子。鬼子手里有枪，热成像仪上会多出一个长条，土黄色军装也会发出荧光，确定叶两个因素之后不用犹豫，不用请示。立即开枪，直接击毙。”

    雷刚把狙击步枪从肩上放下来端在手里，瞄准镜盖已经弹开，十字线在暮色中微微发亮。他看着边云咧嘴笑了一声，伸手在胸前的热成像仪上轻轻拍了一下：

    “边队你放心，只要有那个长条，是土黄色军装，我的十字线就落在他眉心。绝不手软。”

    雷熊把火箭筒放在坦克履带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支狙击步枪在手里掂了掂，这把枪比他平时扛的火箭筒轻得多，他用惯了大口径的粗壮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显得有些笨拙，

    “老子用火箭筒轰鬼子轰了这么久，今天换狙击枪点名。边队你说有暗色长条加土黄色军装就打——我记住了。”

    再接着，然后转过身，看着顾云山和他身后那片灰蓝色的海洋。

    “顾旅长，刘行地形复杂，窄巷子多，土坯墙薄。长枪在巷子里有时候抡不开，但大刀和刺刀在这种狭窄空间里更好使。你带着零二一旅的弟兄们跟在兵王后面，他们用狙击枪点掉远处的鬼子，你们用刺刀清掉近处的残兵。”

    “每一栋民房，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藏在暗处的鬼子，全部捅出来。”

    “早就等不及了！”顾云山把大刀拔出来举过头顶，转身朝身后那片灰蓝色的海洋用力一挥，

    “零二一旅全体都有——跟着后世兵王进镇！刺刀都他娘的给老子端平了！看到鬼子直接捅——不用等命令——李小虎！马三娃！小马！你们三个小鬼跟在鲁炮弹和熊大个后面，别乱跑！”

    “老罗！何大川！沈清河！你们从镇口主巷往里推，一栋一栋清！郭满仓！赵大墩！冯有粮！你们走左翼小巷，堵住侧门！”

    “石秋生！周瘸子！你们跟着担架队，把救出来的老百姓往镇子外面送！侯铁锅！你那口锅扣在背上挡子弹，别他娘的跑太快把锅跑掉了！”

    最后，边云转过身，看着天使。天使站在ZT-101的炮塔旁边，她的腰间别着两把刀，一把手术刀，一把从鬼子军曹手里缴来的刺刀。

    她身后七辆麒麟坦克已经在刘行镇外围一字排开，炮塔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镇子的所有出口。

    陈大山的骑兵连在坦克之间来回巡逻，马蹄踏过焦土，马刀在暮色中反射出冷光。

    零二一旅的一些战士在坦克后方构筑了双层防线，机枪架在沙袋上，手榴弹码在弹药箱旁边，刺刀全部卡上了枪口。

    “外围的所有一切，天使，交给你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