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局势已经越来越失控了。

    之前陆玲珑还安慰他说，这个诅咒可能只针对男性，可就在这两天，陆家的女性也开始死了。

    先是陆佳豪的母亲，在儿子的葬礼上一头栽倒就再没起来。

    然后是几个旁系的女性亲属，接二连三地毙命。

    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下一个，就轮到陆玲珑了。

    跟这个女孩相处了这段时间。

    看着她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一夜之间跌入深渊。

    又看着她擦干眼泪强撑着站起来，扛起整个家族的烂摊子。

    季如风心里，对她早已经有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

    让他眼睁睁看着陆玲珑死在自己面前，他做不到。

    陈劲松看着季如风脸上那副焦急的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老头子也不是神仙，这种事情，我也无能为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

    说完，陈劲松便不再开口。

    季如风捏着那只小小的紫砂茶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目光直直地盯着茶杯里琥珀色的茶汤，脑子里却像翻江倒海一样。

    把所有跟陆家有关的线索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一遍。

    因为他想得太入神，连陈劲松什么时候起身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午后明亮的白光，变成了黄昏时分浓郁的橘红色。

    斜阳透过雕花的木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茶早就凉透了。

    “唉。”

    季如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放下那只一口没喝的茶杯，起身离开了茶室。

    开着车，行驶在回市区的公路上。

    两旁的景物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远处的天际线上只剩下一抹残红。

    就在这时，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季如风单手扶着方向盘，拿起手机接通：“喂？”

    “如风哥，你在哪呢？”电话那头传来陆玲珑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听不出什么异常。

    “我正在回市区的路上。你下班了？”季如风问。

    “嗯，刚出公司。我想……我想约你一起吃个饭，好吗？”陆玲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季如风抿了抿嘴唇，没有犹豫太久：“好，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过来接你。”

    “嗯嗯，我等你。”陆玲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季如风把车开到陆氏集团大厦门口的时候。

    远远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陆玲珑。

    此刻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小西装的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包臀裙下是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小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

    一只手拎着一个米白色的链条包，另一只手把被晚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正踮着脚尖左顾右盼地张望着。

    脸上虽然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但她眉眼之间却藏着一丝亮晶晶的期待。

    当季如风那辆黑色的宝马M5驶入她的视线时。

    陆玲珑那张疲惫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随即踮起脚，高高地举起手臂朝他挥了挥，声音清脆地喊道：“如风哥！这里！”

    季如风把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冲她笑了笑：“上车，我们去吃饭。”

    “嗯！”陆玲珑拉开车门，轻盈地坐了进来。

    季如风看着她这副开心的模样，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着，酸涩得厉害。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姑娘是在强颜欢笑。

    她脸上笑得越灿烂，心里藏着的恐惧和绝望就越深。

    陆家的人陆陆续续都死了，按那个诡异的死亡顺序，很快就该轮到她了。

    她今晚约自己出来，恐怕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既然这样，季如风也不打算再顾忌什么。

    只想好好陪着她，让她在这最后一段时光里，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

    但他也没有放弃寻找救她的办法，陈劲松那边束手无策，但已经给远在东莱市的夏常青发了消息，把陆家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夏常青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知道什么破解之法。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那些沉重的话题，就好像今晚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约会。

    他们去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吃了饭。

    吃完饭后她又拉着季如风去了海边，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像个小姑娘一样蹦蹦跳跳地追着浪花跑，留下一串串银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