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安因丑闻辞职，背后未必没有东海岸金融势力借政府审计之手，排挤加州本土财团影响的考量。

    朱利安对军工复合体并无特殊好感，对此更不会进行阻挠。

    “维托里先生，洛克希德的境况……很糟，我实在是忧心忡忡。”哈克面露苦笑。

    “很糟吗？”

    朱利安不以为意地抿了口酒，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亨利·摩根先生难道没和你通过气？关于洛克希德与马丁·玛丽埃塔即将合并的事宜？”

    “这……确有所闻。”

    哈克压低声音，

    “但即便合并，L-1011三星客机项目依然是个填不满的财务黑洞，拖累整个公司。”

    “所以呢？”

    “您人脉广，能否……帮忙推销推销？”

    “我都用三星客机做公务机了，难道不算是活广告？”

    朱利安无奈地笑道，

    “洛克希德骨子里是军机厂商，民航客机的销售和维护渠道本就不成熟。

    偏偏又撞上石油危机，论维修成本和成熟度，拼不过麦道的DC-10；论航程和燃油效率，比不过波音的747；欧洲现在又有了空客A300。

    三星是架好飞机，技术先进，但它生不逢时。

    如果我是你，会果断砍掉这条业务线，或者寻找买家接盘，及时止损。

    军工业务，尤其是那些保密合同，才是洛克希德安身立命的核心。”

    “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被眼前的困境困住了。”

    哈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这个救火队长，面对的是丑闻后的信任废墟和一个吞噬现金的巨坑。

    朱利安能为美银租赁的20架飞机订单解套，但谁也救不了一个叠加了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利的项目。

    刚与哈克别过，盛田昭夫便堆满笑容，恭敬地举杯走来。

    “维托里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邀请。”

    “今天到场的都是合作伙伴和朋友，盛田先生不必客气。”

    朱利安摆摆手，关切地问，

    “索尼在长滩的工厂，投产还顺利吧？”

    “生产线正在最后调试，下个月即可正式投产。”

    盛田昭夫语气愈发感激，

    “此次在美设厂，遇到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也积累了宝贵经验。

    若无您的鼎力相助，进度绝不可能如此顺利。”

    “美国与日本，国情不同，游戏规则自然两样。”

    朱利安眯起眼，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这既是陈述事实，也是在含蓄地展示自己的能量。

    索尼在长滩设厂，从加州州政府到长滩市政府表面上欢迎备至，给予了优惠政策。

    但整个过程却“精彩纷呈”：

    土地出让方是埃德温家族的企业，价格远高于市价。

    盛田昭夫即便心知肚明，也清楚这“保护费”不得不交；

    施工期间，建筑工会要求涨薪、环保组织抗议、本地工会提出苛刻的员工福利条款……

    种种麻烦接踵而至，让索尼结结实实交了一笔美国学费。

    朱利安则在其中巧妙扮演了双重角色，

    既是部分阻力的幕后推手，又是关键时刻出手摆平麻烦的救世主。

    “不过，《大白鲨》的全球热映，可是让索尼的植入广告传遍了世界。”朱利安适时邀功。

    “全赖先生的创意，让索尼的品牌知名度更上一层楼，索尼会持久的支持这项宣传渠道。”

    盛田昭夫连忙奉承，随即叹了口气，透露出一丝郁闷，

    “来到洛杉矶，方知开拓美国市场之不易……

    尤其是融入这里的社交圈层。

    那些供应商还算客气。

    但各种私人派对、俱乐部聚会，似乎……总不欢迎日本人。

    收到的邀请，甚至不如好莱坞一位过气演员多。

    只有您，每次都慷慨地发来邀请函。”

    “索尼在日本是国民骄傲，是顶级品牌。但在这里，”

    朱利安指了指脚下华丽的地毯和周围谈笑风生的名流，

    “他们只认切实的利益和牢不可破的圈层。

    持之以恒地把市场做大，让更多的美国投资者、合作伙伴从索尼的成功中获益，然后……顺势切入好莱坞。

    假如有一天，索尼成为某家重要影业公司的老板，那么雪片般的邀请函自然会飞进你的办公室。

    到那时，索尼才真正称得上是国际巨头。”

    “还望维托里先生多多提携！”

    盛田昭夫眼睛一亮。

    “好说。”

    朱利安轻描淡写地应下，心中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