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暗自腹诽，车里忽然飘来一句懒洋洋的提醒：“专心点。”

    司空长风心头一跳。

    自己刚才那些念头可没说出声，这人怎么像全听见了？他抿了抿嘴，不敢再胡思乱想，只凝神看向前方。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车帘才又被掀开。

    李儒生舒展了下身子，坐到他旁边。

    司空长风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之前在顾家，他们都叫你小师叔……你真是李长生的师弟？”

    “算是吧。”

    李儒生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得意，“人太聪明，那老头非要认我当师弟，推都推不掉。”

    司空长风一时无言。

    李长生是何等人物？北离第一人，武学之巅，天下不知多少武者挤破头想入其门下，哪怕做个记名**都是莫**耀。

    这人倒好，说得像是被迫凑合似的。

    马车骤然停住。

    司空长风攥紧了拳头，指尖掐得掌心生疼。

    这一路行来，见过的强者实在太多。

    那些在江湖上成名数十载的人物，还有传说中如鬼魅般的“暗河”

    **……他们在自己面前，简直如同巍峨山岳，而自己，不过是山脚下一粒随时能被碾碎的尘沙。

    “想变强吗？”

    青衣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司空长风心里激起层层波澜。

    “想！”

    这个字几乎是从他喉咙里冲出来的。

    李儒生笑了。

    他没再多说，只是轻轻一跃，身影便已落在道旁一块卧牛般的青石上。

    手中那杆看似寻常的长枪，枪尖随意点在石面，整条枪身竟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仿佛石中困着一条活龙，正欲挣脱束缚，昂首长吟。

    “看好了。”

    话音落下，枪动了。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喝。

    那杆枪在李儒生手中，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成了风，成了流水，成了划破夜空的闪电。

    枪影缭乱，时而如蛟龙盘空，带着沛然莫御的盘旋之力；时而又如陨星直坠，携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锋芒。

    碎石迸溅，劲风激荡，以他为中心的数丈之内，空气都仿佛被那狂暴的枪意撕裂、搅动。

    司空长风看得呆了，眼睛一眨不眨。

    与他之前苦练的“追墟枪”

    相比，眼前这枪法何止高明十倍？那每一式里蕴含的力道与变化，都像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此枪法，名‘龙跃九天’。”

    李儒生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共一十三式。

    记下了么？”

    “记下了！”

    司空长风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灼热的渴望。

    若能学成此枪，动如乾坤倒转，势若雷霆万钧……到那时，他或许就真有了力量，去守护一些东西，而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他人、无力挣扎的孤儿。

    李儒生随手将长枪抛了过来。

    司空长风慌忙接住，沉甸甸的，枪杆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舞动时的微温与震颤。

    “以你的资质，潜心练上几年，天下能与你为敌者，便不多了。”

    李儒生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若肯下死功夫，将来搏一个‘枪仙’的名头，也非难事。”

    枪仙！

    司空长风喉结滚动，握着枪杆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那两个字，重若千钧，是多少习武之人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巅峰。

    若真有那么一天……

    狂喜与野心的火苗刚刚窜起，又被更深的疑惑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望向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的俊秀侧脸。

    “为什么？”

    司空长风问，声音干涩，“为什么这样帮我？”

    从破庙相遇开始，这位身份超然的青衫少年，传授枪法，引路药王谷……这一切好得不像真的。

    他司空长风是什么人？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无根无萍，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青睐？

    夜风吹动车帘，李儒生望向马车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半晌，才轻轻回了句：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马车再次缓缓前行，碾过崎岖的小路，驶向未知的前方。

    马车骤然停住，珠帘晃动间，李儒生已睁开眼。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掀帘望向正执缰的司空长风，简短道：“前面左转。”

    司空长风正驾车，闻言一愣，回头道：“小师叔，您先前不是说，这条路直走到底才是药王谷么？怎么忽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