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燕回见长老性命无碍，暗自松了口气。

    如今无双城早非昔年冠绝天下之时，每一位逍遥天境的高手都珍贵无比，何况成余已至扶摇之境，若折在此处，必是难以承受之损。”不知少侠可否移步城中，容在下备酒致歉？”

    “致歉？”

    李儒生眉梢微挑，“是设宴赔礼，还是——瓮中捉鳖？”

    宋燕回脸色瞬间煞白，额角冷汗涔涔滚落。

    方才那一问，他竟真切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仿佛自己若真存半分歹念，此刻便已是一具尸首。

    “不必了。”

    李儒生拍了拍他的肩，“等你当真坐上城主之位，再说不迟。”

    说罢转身，望向后方尚在怔神的玥瑶一行人：“还发呆？散了罢。”

    玥瑶恍然回神。

    她虽曾听徐斩长老提过这少年不凡，却未料竟至如此境界。

    只怕放眼整个天外天，也唯有父亲能与之一较高下……思及此处，她目光不由久久停驻在那张清俊侧颜上。

    若真能得他相助，那么……

    李儒生走出数步，忽又回头。

    这一转身，惊得成余几人双腿发软，扑通跪地。

    他却只是淡淡一笑，身影渐远，没入长街尽头。

    “年还没到，不必急着磕头。”

    “场上那柄剑，谁瞧得上眼，谁便拿去。”

    待那袭青衫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成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侧过脸，对身旁那道模糊的影子低声道：“立刻去查，我要知道此人底细。”

    “还有，今日此地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送进宫里去。”

    那小子展露的手段太过骇人，说什么无门无派，谁会相信？只怕是哪个不出世的老怪物亲手**出来的棋子。

    况且，此事竟牵扯到“天外天”

    ……宫里那位若是知晓，定然会极感兴趣。

    届时，任那小子背后有何等倚仗，在九五之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成长老，此事……能否就此作罢？”

    宋燕回上前一步，声音里压着不解，“我们无双城，何苦非要与朝廷绑在一处？”

    “住口！”

    成余猛地拂袖，厉声斥道，“身为北离子民，为君分忧乃是本分！倒是你，听了几句外人蛊惑，便敢质疑长老决断？回去之后，面壁一月，不得外出！”

    “……遵命。”

    宋燕回垂下头，不再多言。

    心底却漫开一片凉意。

    他想不通，堂堂天下武城，为何偏要自甘为朝廷鹰犬，连骨头里的那点江湖气，都快磨尽了。

    ***

    林深人静处，几缕天光漏过叶隙。

    玥瑶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望向身前那青衫少年，轻声道：“今日多谢李公子相救。”

    若非他出手，她们三人想从那名剑山庄脱身，怕是难于登天。

    “举手之劳。”

    李儒生语气平淡，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玥瑶身后。

    莫棋宣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虽已易容改扮，但那眼神里的惊疑与复杂，早已将他的身份出卖得干干净净。

    不过几日之隔，昔日兵刃相向的对手，竟成了救命恩人，这滋味想必不好受。

    “不知……往后是否还有机缘再见？”

    玥瑶脸颊微红，眸光如水，悄悄投向他。

    “若有缘，自会重逢。”

    目送那三道身影消失在林径深处，李儒生脸上那点浅淡的温和顷刻褪尽。

    他并未转身，只对着空寂无人的林深处，淡淡开口：“跟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枝叶窸窣轻响，一道挺拔身影自树后缓步走出。

    来人面上覆着一张纹路奇诡的面具，气息沉静如渊。

    “想不到，百晓堂的堂主，还有这般尾随他人的癖好。”

    李儒生眉梢微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事若传扬出去，堂主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沾点尘土了。”

    面具人明显一怔。

    他尚未吐露只字，身份竟已被对方一语道破。

    “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具下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压不住的波澜。

    名剑山庄那一幕他看得真切，尤其是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剑，至今还在他心头萦绕。

    这青衫少年究竟是何来历？他暗自思忖着，手上那本正在编纂的《天下英豪录》又该添上新名字了——北离、南诀，各方强者皆要一一收录，这少年绝不可漏。

    “不过是个四海为家的闲人罢了。”

    话音未落，忽地狂风卷地，尘土飞扬。

    待戴面具的男子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