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北离王朝的二皇子，此刻竟跪在一个平民面前，这份耻辱，恐怕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二皇子果然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李儒生慢步走近，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当年你逼叶大将军下跪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萧燮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惊疑。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一个名字骤然闪过脑海——“你……你难道是叶……”

    当年叶家被满门抄斩，唯独叶将军的独子叶云下落不明。

    算算年纪，确实与眼前这少年相仿。

    虽然不能断定他就是叶云，但此人必定知晓当年内情。

    此事关系重大，萧燮不敢再说下去，只能等明日找机会私下禀报父皇。

    更何况，眼前这人行事毫无顾忌，既然敢让他跪，自然也敢取他性命。

    若再激怒对方，今天恐怕真要死在这里。

    “行了，滚吧。”

    李儒生随意挥了挥手，转身便走进了里间的厢房。

    “殿下，臣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见那煞星离开，瑾宣连忙小跑上前，扶起萧燮后立刻跪地请罪。

    “没用的东西！”

    萧燮丢下这句话，狠狠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醉梦楼。

    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

    “殿下！殿下等等我！”

    瑾宣慌忙追了出去。

    两人一走，围观的众人也渐渐散去。

    只是许多人望向那间厢房时，眼中都带着几分忧虑——萧燮毕竟是皇帝的儿子，这事若传到陛下耳中，任凭那少年本事再大，恐怕也活不过几天。

    “儒生公子，今天你可在我这醉梦楼出尽了风头呀。”

    一道清凌凌的嗓音从里间飘了出来，像山涧溪水般轻快，又带着几分俏皮。

    月落姑娘从屏风后缓步走出，衣裙轻摆，如月下涟漪。

    “这不正合月落姑娘的心意吗？”

    李儒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含笑答道。

    “呵呵，如今整个北离，敢让皇子下跪的，恐怕只有你一人了。”

    “这算什么。”

    李儒生耸了耸肩，“在天一阁里，若风那小子可是常跪在我跟前领罚的。”

    九州天地，以武为尊。

    莫说让一个皇子下跪，便是明日换个皇帝坐那龙椅，他也未必做不到。

    “不过你之前说的那句‘**做的事’……”

    “咳……玩笑话，玩笑话罢了。”

    李儒生清了清嗓子，话还没出口，就感到背后有什么东西轻轻靠了上来。

    那感觉软绵绵的，像一团温温的云，贴着他的脊梁，有点亲，又有点说不清的撩拨。

    暖意里还掺着一丝凉，像清早刚开的带露的花，叫人不知不觉就陷了进去。

    随后，一股特别的香味飘了过来，钻进他呼吸里。

    那味道说不上是花还是草，清清淡淡的，却直往人心窝里钻，仿佛只有身后这女子身上才有。

    “真是说着玩的么？”

    月落的声音又响起来，又软又媚，活像故事里走出来的妖精。

    每个字都像打磨过的珠子，一颗颗掉进心坎里，荡开一圈圈的水纹。

    四下里忽然都模糊了，远远的，朦朦胧胧的。

    好像天地间只剩他俩，还有这绕不散的香气与触碰。

    灯影晃晃悠悠，低声细语隐约可闻——这般好光景，这般**心思，又能说给谁听呢？

    ***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老话果然不假。

    这一整夜，从日头高照到星子满天，再从天黑熬到天亮，折腾得没个停歇。

    这般辛苦，比起前世在厂里干活也不差什么了。

    要不是仗着如今这副十八岁的年轻身子，换个人来，怕是早被榨成干柴了。

    从前总听人说西楚是因红颜祸水才亡的，今日从前朝皇后的妹妹身上，他可算真切领教了一回。

    走出醉梦楼时，李儒生两腿有些发软，慢慢朝皇宫方向挪去。

    今日是学宫大考的日子，他可不敢误了时辰，不然又得听师兄好一顿念叨。

    醉梦楼上一扇窗轻轻推开，月落倚在窗边，手指慢慢梳理着散乱的长发。

    她望着李儒生渐渐走远的、微微扶着墙的背影，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嘴角轻轻一撇，低声自语：

    “什么神游境的高手……不也得扶着墙走么？”

    ***

    “人可真多。”

    李儒生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声感慨。

    来往的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模样都挺精神，想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