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启城的事情已了，他也该动身去完成系统交付的任务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尤其是后者，从来不是轻易就能达成的。

    这话让厅内再度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与惊叹。

    叶鼎之等人更是面露震动，他们记得李儒生先前说过会停留七日，如今才第五天，这离别来得实在突然。

    但转念一想，小师叔本是世外仙人，凡尘俗事又怎能留得住他？他若想走，不过一念之间罢了。

    众人陆续起身告辞，唯独叶鼎之仍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中流转着犹豫与不安，像有什么沉重的事压在心头，难以启齿。

    “怎么了？”

    李儒生抬眼看向他。

    叶鼎之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低声说道：“小师叔，我昨夜回房时，发现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的声音里透着紧张，显然此事非同小可。

    昨夜**太大，他将那件事物置于四皇子门前便匆匆返回住处，正要歇下时，却看见床上赫然多了一枚玉牌。

    说着，他从怀中小心取出一块玉牌，递到李儒生面前。

    “哦？”

    李儒生眉梢微动，伸手接了过来。

    那玉牌通体墨黑，正反两面都以苍劲的笔法刻着“天”

    字，隐隐透出一股幽邃的气息。

    “小师叔可知这背后是谁？”

    叶鼎之压低嗓音，目光紧紧盯着李儒生，等待一个答案。

    自从这玉牌莫名出现，他便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李儒生默然片刻，缓缓开口：“还能有谁？自然是天外天那只赶不走的苍蝇。”

    话音未落，他掌心稍一发力，那枚玉牌顿时化作一撮细粉，随风散去了。

    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对所谓“天外天”

    并无半分好感。

    “北阙？”

    叶鼎之眉头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曾听师父雨生魔提起过这个名字——昔日天外天南境有一小国，正是唤作“北阙”

    。

    后来北离不断开疆拓土，吞并了北阙。

    北阙的皇子玥风城侥幸逃脱，带着残存的族人远走北方苦寒之地，在那里将分散的武林势力收拢整合，创立了“天外天”

    。

    这些年来，天外天之主玥风城始终没有放弃南下的念头，一心想要夺回故土，向北离复仇。

    “师叔，天外天的人为何会盯上我？”

    叶鼎之满脸困惑。

    李儒生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因为你的血脉里，流着北阙人的血。”

    “我……是北阙人？”

    叶鼎之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儒生，胸口剧烈起伏，久久说不出话。

    他自小在北离长大，怎么会是北阙人？

    “此事说来话长，路上再与你细讲。”

    李儒生站起身，衣袖轻轻一拂，“天外天的手伸到学宫里来，未免太不知分寸。

    是该去提醒他们一下了。”

    他的声音里透出淡淡的冷意。

    当年他曾让玥卿带话给玥风城：若他不愿守规矩，便有人替他守规矩。

    如今看来，这话对方并未放在心上。

    正好近日闲来无事，去天外天走一趟倒也合适。

    “师叔，能带我一起去吗？”

    叶鼎之咽了咽口水，声音里藏着期待。

    若他真是北阙后人，他也想亲眼看看那片故土的模样。

    “也好，你的机缘或许就在那里。”

    “机缘？”

    叶鼎之眉头微皱，还想再问，李儒生却已走向学宫大门。

    他赶忙快步跟上。

    ---

    午后，李儒生便带着叶鼎之乘马车离开了天启城。

    车马一路向北，不久便驶入城郊林道。

    就在马车即将穿进一片密林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路**，拦住了去路。

    马匹受惊嘶鸣，车厢猛然一顿。

    “什么人？”

    叶鼎之厉声喝道，全身戒备。

    李儒生不慌不忙地掀开车帘。

    只见车前立着一名身着深蓝官服的中年男子，头戴高冠，面容瘦削，眼神里带着几分阴沉的讥诮。

    “原来是浊清公公。”

    李儒生神色淡然，嘴角似笑非笑，“不知公公在此，所为何事？”

    “浊清大监？”

    叶鼎之心头一紧。

    他记得昨夜这位太监曾与他的叔叔交手，两人功力相当，未分高下。

    马车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