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说。

    守门的兵卒里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李长生这个名字，在北离人听来简直如同天上神仙。

    从八十老妇到垂髫孩童，谁不曾听过他的传奇？如今这马车里的人竟怀揣着他的腰牌，身份哪里还需猜测！

    “快开城门！”

    另一个守兵急忙高喊，声音里混着敬畏与慌张。

    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推开，久积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缝越扩越大，终于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过。

    叶鼎之利落地收起腰牌，扬鞭催马，车轮碾过门槛朝城外驶去。

    “师兄给的这小玩意，倒真顶用。”

    车厢里，李儒生把玩着腰牌，摇头轻笑。

    ……

    不知行了多久，风里渐渐渗进凉意。

    “吁——”

    叶鼎之猛地收紧缰绳。

    马车停住时，他望见道路尽头静静立着两道人影，像钉在暮色里的两根桩子。

    左边那人胖如山丘，满脸虬髯赤红如火；右边那位身形瘦削，面庞上黑白纹路交错，仿佛戴了张诡谲的面具。

    叶鼎之心头一紧。

    天外天地界上突兀出现这样两个人，绝不会是巧合。

    来者不善的道理，三岁孩童都懂。

    “小师叔，前面有人拦路。”

    他侧身向车厢低语。

    “不妨事。”

    车帘后传出的声音平静得像潭深水。

    马车渐近时，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即齐齐躬身作揖，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胖如肉山的那位先开了口：“在下天外天恶鬼，这位是夜叉。

    宗主得知李公子出城，特命我二人在此迎候。”

    “呵……玥风城倒是费心了。”

    车厢里飘出一声清朗的笑。”带路罢。”

    恶鬼与夜叉连忙侧身让道，脸上堆着笑，心里却翻腾不休——宗主何等人物，竟对这位“李公子”

    如此看重？听声音，分明还是个年轻人。

    两人在前引路，叶鼎之攥缰绳的手紧了紧：“小师叔，我们……”

    “无妨。”

    还是那两个字，淡得像风。

    不过半炷香工夫，一座巍峨殿宇已在暮色中显出轮廓。

    这座楼宇拔地而起，高得几乎要戳进云里，一道长长的阶梯盘旋着向上延伸，尽头处那座宫殿真像是修在天上一般。

    “李公子，咱们到了。”

    恶鬼和夜叉退到两侧，低声说道。

    两人眼神里藏着几分敬畏，又压不住好奇。

    他们早从大当家跟二当家那儿听过，这位“李公子”

    功夫深不可测，连门中八大长老联手都败在他手下。

    今天总算能亲眼见见本人了！

    马车垂挂的珠帘被一只手轻轻撩开，一位白衣少年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他生得眉目清朗，气度从容，可让恶鬼和夜叉都愣了愣的是——这人瞧着不过二十上下年纪。

    这么年轻就有这等本事，要是再过几年，岂不是真要打遍北离无敌手？

    怪不得宗主这般看重，

    听说这回是把天外天所有说得上话的人物都聚齐了，专为给这少年接风！

    “天外天……名字起得倒是贴切。”

    李儒生仰头望向那座仿佛悬在云端的宫阙，嘴边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那可不！这楼是我们宗主特意请了位建筑大师造的！”

    恶鬼挺了挺胸膛，语气里透着股与有荣焉的得意，好像这宫殿有他一份功劳似的。

    “这宫殿还有个名号，叫云顶天宫。”

    夜叉在一旁接话。

    “哦？那位大师……该不会姓汪吧？”

    李儒生脚步微顿，转头看向面露得色的夜叉。

    “少侠怎么知道？难道您认识那位大师？”

    “不认识，猜的。

    走吧。”

    ……

    沿云梯一路向上，众人终于停在这座大殿门前。

    它虽没有皇家宫殿那种金瓦朱墙、扑面而来的恢宏气势，却自有一股庄重不凡的气韵，丝毫不输任何王侯将相的府邸。

    不多时，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自殿内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而锐利，

    当视线掠过李儒生身旁的叶鼎之时，那双眼骤然变得鹰隼般凌厉，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跟在他身后的少女身段窈窕，气质出众，正是先前见过两回的玥卿。

    只是比起前两次，她今日换了身绛紫长裙，步履间裙摆轻摇，多了几分妩媚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