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语嫣的神情却像结了冰的湖，平静而坚决。

    他当然明白，王语嫣拒绝他，不是真的不顺路，只是不想和他同行罢了。

    段誉深深吸了口气，想压住胸口的翻腾，

    但王语嫣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闷锤重重敲在他心上：

    “段公子，若没有别的事，还请让开。”

    “我和李公子尚有要事商量。”

    霎时间，段誉整张脸沉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将王语嫣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一股火气直冲上来。

    自己好歹是大理国的世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冷落过？

    更何况为了王语嫣，他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可每次得到的都是她的冷淡与拒绝。

    段誉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狠狠瞪向一旁的李儒生，漆黑的眼底烧着怒意。

    如果目光能伤人的话，李儒生恐怕早已死了千百回。

    段誉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

    王语嫣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若他真当众闹起来，自己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转向李儒生时，脸上已换上一抹带着歉意的浅笑：“方才让李公子见笑了，还望莫要放在心上。”

    “姑娘言重了。”

    李儒生神色从容，目光朝段誉离去的方向轻轻一掠，语气温和如三月暖阳，“**如明月，仰慕者自然如影随形。

    这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话说得体贴又自然，王语嫣听得耳根微微发热。

    从小到大，除了身边几个丫鬟，还真没人这般直白地夸过她。

    表哥慕容复整日只惦记着复国大业，对她总是心不在焉；段誉虽身份尊贵，言行却总透着几分浮浪，叫人亲近不起来。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李公子倒是温润得体，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公子取笑了。”

    她垂下眼帘，颊边泛起薄红，转而望向长街那头，“这儿离登封城还有些路程，我们不如边走边说？”

    “正合我意。”

    ……

    登封城里正是热闹时候。

    街上人流如织，两旁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糕饼甜香与油炸面食的焦气。

    长街尽头，一道白衣身影不疾不徐地走着。

    那人手持一柄素面折扇，步履从容，眉眼间自带一段清逸气度，仿佛周遭喧嚷都沾不上他衣角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