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区区一阳指，也值得你当作倚仗？”

    他目光扫过眼前三人，缓缓道：“你们三个，作恶多端，本都该死。

    今日我暂且留你们性命，若往后再见，必不轻饶。”

    那三人闻言，顿觉压在胸口的巨石移开，方才那近乎窒息的威压终于消散。

    待李儒生转身欲走，却又忽然回头一瞥——这动作吓得段延庆等人浑身一颤，岳老三更是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大人……还有何吩咐？”

    他声音发颤。

    “无事。”

    ……

    不多时，四人已至少林寺山门。

    循着鼎沸人声向里走去，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广场。

    场上人头攒动，各色江湖客来往穿梭，锦衣华服与粗布短打混杂其间。

    李儒生穿过人群，目光如刃，很快便瞥见了几道熟悉身影。

    其中一位青年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正是慕容复。

    他身旁跟着两人：一个体态臃肿、面目凶悍，另一个则身形干瘦、眼神锐利如鹰——不必细认，便知是他那两位形貌各异的手下，包不同与**恶。

    “李公子，你可算到了！”

    慕容复也一眼望见了李儒生，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紧张，又混杂着掩不住的喜色，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他到此地其实不久，原以为先一步出发的李儒生早已抵达，却在人群中寻了许久未见踪影。

    包不同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风凉话，让慕容复心里也打起鼓来，生怕李儒生真的不来了。

    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让慕容公子久候了。”

    李儒生含笑拱手。

    “哪里的话，李兄能来便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慕容复连忙笑着摆手，又见他望向四周喧嚷的人群，眉头微蹙，便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大宋年轻一辈里拔尖的人物，听说乔峰是契丹人，个个义愤填膺，要来与他分个高下——好叫天下知道，大宋武林后继有人。”

    他说这话时，袖袍轻拂，神色间不免带出几分矜持。

    “原来如此。”

    李儒生嘴角弯了弯，笑意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眼前这些所谓才俊，在他眼中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真论起来，年轻一辈里能看的，恐怕也就身边这位慕容公子了——可即便他离逍遥天境只差临门一脚，到底还是让那个契丹人乔峰夺了头筹。

    倒也怨不得他们。

    当年官家重文轻武，一把火烧了多少武学典籍？若不是少林寺几位高僧拼死护住藏经阁，只怕连那点武学根脉都要断干净了。

    ＊＊＊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寺门里缓缓走出一位老僧。

    他一身袈裟洗得泛白，须发皆已斑斑，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如古井，既有威严，又含慈悲。

    正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师。

    身后跟着两位僧人也自不凡：左边那位面容清瘦，神气恬淡，是玄悲大师；右边那位身形魁梧，眉目凛然，乃是玄寂长老。

    三人并肩而立，原本嘈杂的广场霎时静了下来。

    “少林寺……果然深不可测。”

    慕容复在不远处望着，目光掠过那三位僧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光是明面上这三位逍遥天境，就足以震动江湖。

    可谁都明白，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传闻少林寺中还隐着一位神游玄境的老祖宗，只是从未有人见过真容，连名号都无人知晓。

    慕容复心中暗叹：若我慕容家能有少林一半的底蕴，复兴大燕又何至于如此艰难？可惜世事总不如人愿，那份不甘涌上心头，也只能化作无声的叹息。

    玄慈大师缓缓抬眼，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

    他脸上的慈悲渐渐收起，换上了一层凝重。

    少林寺向来秉持中立，不涉江湖恩怨。

    可这一回，情形却大不相同——乔峰乃是玄苦师弟的**，如今出了这等岔子，他们这些做长辈的难脱干系。

    更何况乔峰身份特殊，契丹与大宋之间的纠葛早已盘根错节。

    此事若传扬出去，少林百年清誉恐怕要蒙上尘垢。

    今日，他们必须给中原武林一个交代。

    “王姑娘……”

    一道温润的嗓音忽然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只见段誉一身素白长衫，步履轻缓地走近。

    他面上仍挂着那副惯有的温和笑意，仿佛先前种种从未发生。

    “段公子，请自重。”

    王语嫣闻声抬眼，眸光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身子不觉朝身旁的李儒生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