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生目光落在这小沙弥身上，侧首问道：“这位是……”

    “小徒虚竹。”

    空然含笑答道，眼中带着慈爱与期许。

    他随即挥了挥手，“虚竹，你先下去吧。

    为师与你李师叔有事相谈。”

    “是，师父。”

    虚竹依言退至楼梯口，悄声离去。

    “虚竹……”

    李儒生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若有所思。

    他未料到会在此地遇见这位原该在别处故事中登场的人物，此间情势显然与他所知不尽相同。

    “是个根骨灵秀的孩子。”

    李儒生望向少年消失的方向，“大师可是有意将他栽培为继任之人？”

    空然闻言朗笑，转而望向窗外：“贫僧确有此心……只可惜，时日怕是不够了。”

    他轻轻摇头。

    不久之后，他便须动身西行。

    虚竹虽天赋尚可，但若只凭自身，想达到今日之境，终究太难。

    毕竟，并非人人都如眼前这位白衣少年。

    李儒生正要迈步，却见那老僧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儒生施主，老衲走后，这小徒儿就劳烦你多看顾了。”

    李儒生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必说透，两人都明白——镇守八境，从来都是有去无回的路。

    纵然不被外敌所伤，在那荒寂之地耗尽一生，本身已是一种凌迟。

    “若有闲暇，我会指点他修行。”

    “如此，便多谢了。”

    ……

    刚踏出藏经阁的门槛，王语嫣便迎了上来。

    她已吩咐包不同与**恶将重伤的慕容复送回府中，自己却留了下来，仿佛专程在等谁。

    “李公子。”

    一行人正要下山，一道挺拔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走出。

    那人步伐沉实，气度豪迈，面容如斧凿刀刻般硬朗，正是前任丐帮帮主乔峰。

    “李公子，我代二弟向你赔个不是。”

    乔峰抱拳一礼，声音坦荡。

    “小事罢了。”

    李儒生笑了笑，语气却淡了下来，“不过乔帮主，江湖路远，交朋友还是得看清些才好。”

    乔峰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今日种种，他已看清那位结拜兄弟的另一副面孔。

    更有人告诉他，段誉今日种种荒唐之举，竟只为博那白衣少年身侧姑娘一笑。

    这般心性，确不配与他称兄道弟。

    “乔某记下了。”

    他再度抱拳，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李公子……”

    王语嫣轻轻咬唇，声音有些发颤。

    自知晓李儒生真正身份后，一种说不清的自卑便缠住了她——仿佛两人之间忽然隔了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人生在世，想太多反而无趣。”

    李儒生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像一阵暖风拂过心口，竟让她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

    王语嫣抬起头，撞进那双清透的眼眸里，仿佛所有心思都被照得明明白白。

    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少林之事已了……公子接下来，要去何处？”

    当初来此，不过是受表哥所托为李儒生引路。

    可这一路走来，她竟生出些说不清的依恋，甚至某个瞬间，心底闪过一个连自己都心惊的念头。

    只是李儒生就要走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能留在他身边呢？王语嫣正暗自神伤，却听见他带笑的声音响起：

    “王姑娘，大宋风光这么好，我还没看够呢。”

    “不如再麻烦你，给我带带路？”

    这话钻进耳朵里，王语嫣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压不住的欢喜涌了上来。

    她连忙点头，又觉得这反应太急切了些，脸一热，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那双清亮的眼睛。

    “走吧，这儿的事已了，我们也该动身了。”

    可两人还没走出多远，前头忽然闪出两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身边站着个容貌极美的女子——正是先前在少林寺露过面的那两位。

    没想到他们还没离开。

    “又是你们！”

    跟在后面的玥卿一见来人，脸色顿时变了，手中长剑“锵”

    一声出鞘，直指那面具男子。

    “卿儿，退下。”

    李儒生轻轻抬手。

    玥卿立刻收剑，默默退到他身后。

    “在下公子羽，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面具男子上前一步，姿态里带着几分恭敬。

    一个少年，竟能让神游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