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看来你我缘分未尽啊。”

    ***

    路旁，王语嫣一直静静站着，直到看见那道身影安然归来，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李公子，你回来了。”

    她轻声开口，眸光里藏着未散的忧色，“方才那边……是出了什么事么？”

    之前李儒生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过眨眼之间。

    那一刻她心里空了一下——若不是玥瑶还在身旁，她几乎要以为他已独自离去。

    “无事，见了几个故人而已。”

    李儒生耸耸肩，笑得轻松。

    “这样啊……”

    王语嫣点点头，转而抬手指向前方，“公子请看，前面便是缥缈峰了。”

    李儒生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远山叠嶂，云雾缠绵，恍如世外仙乡。

    他眉梢微动，低声自语：“缥缈峰……”

    王语嫣察觉他神色里一闪而过的异样，不禁问道：“公子为何特意来此？”

    李儒生微微一笑，眼底掠过几分深意：“此处，有一段因果要了。”

    “因果？”

    王语嫣尚未来得及再问，却见李儒生已展开折扇，悠然向山间走去。

    三人绕过一道山弯，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嚷人声。

    王语嫣蹙起眉，眼中浮起疑惑：古籍记载缥缈峰常年人迹罕至，今日怎会如此喧闹？

    愈往深处，那声音便愈清晰。

    只听有人高喊道：“姥姥如今不在，正是我们翻身的好时机！”

    众人纷纷附和：“说得对！那老太婆不见了踪影，咱们趁这机会杀上缥缈峰，那群小辈哪挡得住！”

    王语嫣听得心中暗惊，不知这群人为何聚集于此，更不解他们口中的“姥姥”

    究竟是何人。

    忽然，林外传来脚步声，众人顿时噤声。

    领头的中年汉子厉声喝问：“什么人？”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自林间缓步而出。

    当先一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气度超凡；左右各随一名女子，皆是风华绝代，宛若天仙临凡。

    李儒生轻摇纸扇，迎着众人目光淡然一笑：“路过而已，诸位继续便是。”

    说罢便要转身。

    那中年汉子却冷声道：“阁下说得轻巧。

    这地方岂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

    李儒生脚步一顿，眼中倏然掠过寒芒：“你若非要这么想，我也无奈。

    不过——”

    他嘴角微扬，“你倒有一句话说对了。”

    纸扇“唰”

    地合拢。

    “你们这些人，确实不曾入我眼中。”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在场众人虽非武林顶尖高手，却也都是称霸一方的豪强，最弱者亦已踏入自在地境。

    如今被一个少年如此轻视，若不出手立威，日后何以服众？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日便教你明白何为敬畏！”

    正喧嚷间，一声粗野怒骂破空而来：

    “**！”

    人群忽地分开，一个膀阔腰圆的疤面汉子跌撞而出。

    他相貌粗陋，鼻梁上一道横疤如蜈蚣盘踞，双目鹰隼般锐利，翻涌着血腥杀气。

    肩上那柄阔刀寒光凛凛，随着他大步向前猛然顿地——

    “轰！”

    尘土飞扬间，他咧开满口黄牙，雷鸣般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小杂种，活腻了是吧！”

    刀疤脸的男人凶神恶煞地逼上前来，李儒生却只是缓缓抬起眼，那目光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你太吵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道。

    刀疤脸闻言一愣，随即火气直冲头顶，抡起手中那柄宽刃大刀就要给这不知死活的少年一点颜色瞧瞧。

    可就在他视线撞上对方眼睛的刹那，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那不再是面对一个清瘦少年该有的感觉——他仿佛忽然站在了某位不可揣度的大人物面前，一股没来由的惧意从脚底窜起，瞬间攫住了他。

    他握着刀的手开始发颤，连呼吸都乱了。

    “老三，愣着干嘛？该不会真被这毛头小子唬住了吧！”

    旁边有人起哄，引来一阵哄笑。

    可被叫作老三的刀疤脸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他举着刀的胳膊僵在半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捆住了。

    他心里拼命想挥刀砍下去，可在那少年周身弥漫的压迫感之下，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