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绿和紫衣女子齐声应了，躬身退了出去。

    屋里忽然静下来。

    “公子……”

    玥瑶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

    她的视线飘过房中唯一那张床，脸颊微微泛了红。

    这一路走来，外人眼里他俩亲近得像对眷侣，可实际上始终是清清白白的。

    她不是没有过心思，只是李儒生从未越线半分。

    空气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局促。

    李儒生低低咳了一声，正想找句话岔开，门外却适时响起了叩门声。

    “进。”

    门开了，方才离开的紫衣女子去而复返。

    她步子轻巧，手里托着个木盘，上头两盏茶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清香缓缓散开。

    紫衣女子将茶盏在桌案上轻轻摆好，动作细致而恭谨。

    做完这些，她微微屈身行了一礼，便欲悄然退去。

    “且慢。”

    这声音不高，却让她身形骤然一顿。

    她慢慢转回身来，垂着眼帘，心中已掠过无数念头。

    在这蜃楼之中侍奉，她自然懂得“留步”

    二字背后往往藏着别的意思。

    这几日所见所闻，更让她隐约预感到某些事情的发生。

    从前不是没有客人对她流露过那种意思，可一旦发现她口不能言，便都像避忌什么不洁之物似的，立刻躲得远远的。

    “我听说，阴阳家精研阴阳五行之术，”

    那白衣男子——李儒生，语气平和地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姑娘所司，属于五行中的哪一属？”

    紫衣女子怔了怔，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的目光在李儒生与他身旁那位名叫玥瑶的女子之间轻轻一移，最终落在了窗边一盆青翠的植物上。

    静默片刻，她缓步走到窗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极轻地触了触那盆栽的叶片。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片叶子仿佛被无形的生机灌注，就在几人眼前，缓缓地舒展开来，抽出嫩绿的新芽，以一种静谧而清晰的速度生长着。

    “真是奇妙……”

    玥瑶在一旁看得入神，忍不住低声赞叹。

    “秋兰麋芜，罗生堂下。

    绿叶素华，芳菲袭人。”

    李儒生望着那焕发生机的植物，轻声念了两句，语调温润如玉石相叩。

    他转而看向紫衣女子，眼中含着温和的探究，“不知如今阴阳家的少司命，是哪一位高人？”

    紫衣女子摇了摇头。

    她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被无声的枷锁困住，化作一片沉寂。

    “那么，”

    李儒生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先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位列五大长老之中？”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紫衣女子心中激起剧烈的涟漪。

    渴望的光芒骤然在她眼底亮起，但那光亮只闪烁了一瞬，便被更深的黯然覆盖下去。

    她是谁？不过是阴阳家里一个无足轻重、无人关注的侍女，没有倚仗，没有显赫的修为，更何况……还是个哑巴。

    跻身长老之列？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李儒生似乎将她瞬息万变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不必妄自菲薄。

    若你真有此心，我或许可以助你一程。”

    助她一程？紫衣女子猛地抬眼，强烈的希冀与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这情绪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压了下去。

    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白衣男子——他究竟是谁？为何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哑女施以援手？这世上哪有凭空而降的好意？不是另有所图，便是包藏祸心。

    她紧紧盯着李儒生，神色一点点凝重起来，那目光分明在质问：你如此帮我，究竟想要什么？

    “不过是顺水推舟，成全一桩美事罢了。”

    话音未散，李儒生的身影已如轻烟般在原地淡去。

    下一瞬，他便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那紫衣女子的面前。

    他抬手，食指轻轻点向女子的眉心，动作快得仿佛只是微风拂过。

    紫衣女子只觉得心神一荡，尚未回神，便感到有无数的画面与文字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个精妙绝伦的身法姿态，一句句玄奥深邃的运功口诀，俨然是一部高深武学的全部精髓。

    这武学路数奇诡而高明，若能潜心修习，自身修为必能一日千里……或许，届时真有了去角逐那阴阳家五大长老尊位的底气。

    “此乃‘万叶飞花诀’，今日便传予你。”

    李儒生清越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清晰得如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