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运起他心通的法门，想从那些起伏的心绪里捞一点线索。

    可探到的只有恐惧与茫然，再无其他——动手的人此刻并不在这里。

    “真是够狠的……”

    人堆里有人压低声音叹道，话里透着对手段之残辣的寒意。

    李儒生心下也在盘算：什么人敢在这艘载满大秦高手的蜃楼上公然**？胆子未免太大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行凶者竟能在顷刻间抹净自己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盖聂也到了。

    他面色沉凝，锐利的眼神缓缓巡睃四周，像在空气里捕捞看不见的痕迹。

    片刻后他开口，嗓音沉厚却字字清晰，直送到每个人耳边：“诸位先回房歇息吧，此事交由在下处置。”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陆续点头散去，只余零落的脚步声在甲板上轻响。

    临走前，盖聂又补上一句：“还望各位回房后，多加留神，以防万一。”

    李儒生正要转身，却听见盖聂在身后唤道：“李小兄弟，且留步。”

    他停脚回望，见盖聂正朝自己走来。

    一旁的晓梦也略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落，便不再停留，径自回了船舱。

    待甲板彻底空下来，盖聂才走近。

    他直视着李儒生，问道：“方才见李兄弟四下察看，可是觉察了什么异样？”

    李儒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盖先生言重了。

    凶手既选在此时动手，必是早有谋划，退路也已铺妥。

    何况我们这么多人，竟无一人察觉其踪迹——足见手段老练，不是寻常之辈。”

    盖聂听罢，默然点了点头。

    凶手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动手，这手法实在高明得叫人脊背发凉。

    “依李兄看，凶手会是什么人？”

    盖聂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焦灼。

    李儒生四下扫了一眼，缓缓道：“依在下看，凶手恐怕不在船上。”

    “哦？”

    盖聂的眉头锁得更深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这话怎么说？”

    不在船上？难道还能在船下不成？

    可蜃楼早已驶离渡口很远，就算真有高手，又怎能这样来去无痕！

    “这才第一夜，船上就出了这样古怪的事，我看凶手的目的，不过是想让整船人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李儒生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他图什么？”

    盖聂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追问道。

    “试问，一条人心惶惶的船，还能顺利出海、找到海外仙山吗？”

    这话一出，盖聂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起来。

    他低头看向甲板上那具无头的尸身，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所以凶手是……”

    盖聂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被李儒生点醒了什么。

    “若在下没猜错，应该是那些反对这次出海的人——或者说，朝堂里最不愿见到陛下找到海外仙岛的那一位。”

    李儒生淡淡笑了笑，朝盖聂瞥去一眼：“当然，这些都只是在下胡乱推测罢了。”

    “盖先生不必太往心里去。”

    说完，李儒生转身往船舱里走去，留下盖聂独自站在原地，陷入一片深沉的思索。

    “最不愿陛下找到仙岛的人……”

    盖聂低声自语。

    很快，他脑海里浮起一个少年的影子。

    十八皇子，胡亥。

    当初陛下下令建造蜃楼时，正是他带头领着不少朝臣出声反对。

    况且陛下这次派他们出海寻找仙山，本就是为了协助阴阳家的云中君徐福取得仙草，炼制长生不老药。

    倘若陛下真得了仙草，长生万载……

    那大秦千年万年，便只会有这一位皇帝。

    野心勃勃的十八皇子胡亥若还想登上大位，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可若真是胡亥皇子……他身边何时多了这样一位高手？”

    能在蜃楼上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这身手至少也得是逍遥天境的大逍遥层次。

    这般人物，莫说大秦，就是放眼整个九州也寥寥无几。

    这回为了招揽天下强者，陛下耗费了无数财力，十八皇子又哪来的本事请动这等人物出手？

    “罗网！”

    盖聂心头一凛，这个名字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缠上他的思绪。

    罗网——九州大地最隐秘难测的势力，其触角之深远、麾下高手之众多，连他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

    他依稀记得，陛下曾偶然提过，十八皇子胡亥与罗网中某位地位尊崇之人往来甚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