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块冰砸进热油里，席间其余几人脸色都沉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无声地投向主座上的中年男人，那目光里混着焦躁、犹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盘算。

    “要我说——”

    角落里响起个破锣似的嗓子。

    说话的是个穿暗青袍子的汉子，半边脸爬着暗红的胎记，声音刮得人耳膜发疼，“这么多年死活不知，说不定早烂在哪个山沟里了。

    大伙儿何必再耗着？趁早散伙各奔前程，岂不痛快！”

    “正是这话。”

    另一人立刻接上，语调里掺着三分颓唐七分不甘，“如今的天外天，空剩个壳子罢了。

    不如归去打理自家基业，好歹落个实在。”

    “放肆！”

    喝声如惊雷炸响。

    起身的是个白发披肩的中年男子，身板挺得笔直如松。

    他身侧立着个紫袍人，眉眼沉静如水，只静静站着便似压住了半间厅堂的气场。

    白发男子这一吼，满室喧嚷霎时冻住。

    寂静持续了约莫半盏茶工夫，那疤脸汉子又阴恻恻开口：“白发仙，照你的意思——咱们还得继续把性命填进这没影儿的事里？”

    “你……”

    白发仙眉峰骤立，话未出口便被截断。

    “安静。”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所有人脊背一紧。

    说话的是个始终闭目养神的老者，此刻缓缓睁开眼。

    他是当年四尊者里排末席的诸葛无成，人称“无作使”

    ，虽多年不理事务，余威犹在。

    “白发仙，紫衣侯。”

    诸葛无成撑着膝头站起，声音像陈年的钟，“老夫知道你们念旧。

    可世道变了，天外天也变了。”

    他拂了拂衣袖，朝殿门踱去。

    余下几人交换眼色，嘴角都浮起松快的笑纹——这些昔日割据一方的人物，自叶鼎之战死、其子叶安世失踪后，早存了离去之心。

    回去当个逍遥土皇帝，岂不胜过在此空守？

    就在他们将要踏出门槛的刹那，两道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白衣青年，衣袂拂动间似有山岚缭绕，清绝得不似凡尘客。

    落后半步的是个绿裙女子，容貌明净如初春新柳，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絮上。

    “诸位请回座。”

    白衣青年开口，声线清冽似山涧击石，“在下有话要说。”

    “好大的口气！”

    疤脸汉子怒极反笑。

    他们哪个不是**过风云的人物，岂容这毛头小子呼来喝去？

    笑声未落，他眼前忽然一空。

    白衣青年的身影如烟消散。

    下一秒，冰凉的触感已贴上他的天灵盖——那是只比雪还冷的手，寒意渗进颅骨，冻得他神魂俱颤。

    “既然不愿坐，”

    那清冷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像腊月檐下挂的冰凌，“那便躺着听罢。”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响，方才还立在那里的中年男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爆作一团猩红血雾！

    殿中霎时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抽气与骚动。

    几个胆小的已踉跄着向后退去，脸上血色尽褪。

    “现在，”

    那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令人骨髓发寒，“还有谁想走？”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诸葛无成眉头紧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方才殒命之人，在天外天虽不算顶尖，却也是踏入了逍遥天境的高手，竟连一息都未能撑过，便化作飞灰。

    这白衣少年的修为，恐怕已至大逍遥，甚至……半步神游？

    天外天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的怪物？

    白衣人缓步向前，面容逐渐清晰。

    诸葛无成死死盯着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凝重——这眉眼，他似乎曾在某个地方见过。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后方的白发仙与紫衣侯，忽然浑身剧震，竟不顾仪态地抢上前来。

    两人神情激动，恍如梦中。

    “是……是他！他回来了！”

    白发仙声音发颤，率先喊了出来。

    二人疾步走到玥瑶身侧，躬身长揖，语气恭敬至极：“属下拜见**！”

    诸葛无成闻声，目光这才转向白衣少年身旁的女子。

    那张容颜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前前任宗主玥风城的长女，玥瑶。

    那她身旁这位……

    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猛地撞进脑海，诸葛无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起了当年那位惊鸿一现的少年，只一击，便让天外天两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