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微微一怔。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飘向远处，几道朦胧的影子在视野尽头时隐时现。

    她心中微微一动，轻声猜测：“难道……父亲要等的是那位萧楚河？”

    中年男子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摇头道：“不是他。

    不过，人已经到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阵清越悠长的笑声便从四周飘荡开来。

    白发少女身形轻轻一颤，目光立刻转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正缓步走近。

    那人一身素白衣袍，衣袂随风轻扬，周身气质清逸出尘，仿佛不属于这人世间。

    他的面容极为俊美，即便与京城中最负盛名的花魁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添几分难言的韵致。

    “小若风，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爱卖关子啊。”

    那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听起来像是与姬若风相识已久的老友。

    听到这个称呼，姬若风的嘴角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若是旁人敢这样叫他，他恐怕早已动怒，非要与对方分个高下不可。

    但眼前这一位，却是他连半分不敬都不敢有的存在。

    早在十多年前，这人便已是公认的天下第一，论起辈分来，连他都得恭恭敬敬称一声“老祖”

    。

    “听说萧若瑾在宫里挨了打，我就猜到是你回来了。”

    中年男子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只是没想到，过了十几年，我还以为你也像我家那位老祖一样，去了传说中那个地方。”

    姬若风说着，抬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抬眼看向李儒生，声音低沉下去：“可惜啊，你回来得迟了。

    如今这世道，早已不是从前那样了。”

    站在一旁的少女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紧。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瞬间涌上惊诧与震动——当众殴打当今圣上，这在整个北离国都是足以掀起轩然**的重罪。

    她万万没想到，做出这等事的，竟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如此年轻的男子。

    “是啊。”

    李儒生低声应了一句。

    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目光里浮起对过往的淡淡怅惘。

    若不是当年那一场大梦，或许许多事还能有所不同。

    可命运这东西，谁又真能说得清、道得明呢？他仰起脸，望向辽阔无边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在这浩渺天地与无尽光阴面前，自己也不过是渺小如蚁的存在罢了。

    想要挣脱命运的轨迹，何异于痴人说梦。

    “算了，尽力而为，听天由命吧。”

    他又轻轻说了一句，语气里已多了几分放下后的平静。

    “父亲，这位是……？”

    一旁的姬雪看着两人交谈的模样，心中满是困惑。

    眼前这年轻男子，看上去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甚至可能还要更小些，可一开口却唤父亲“小若风”

    ，仿佛是与父亲平辈论交的故人，甚至……辈分似乎还要更高。

    姬若风瞧着女儿那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呀？就是个成天游手好闲、没个正形的家伙！”

    话里透着熟稔的打趣，倒更像是在念叨一位知根知底的老朋友。

    李儒生听了，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嘴角却弯了起来：“你这评价，倒也算实话。”

    他视线一转，落向旁边那白衣少女：“这便是你闺女？瞧着挺伶俐。”

    顿了顿，竟直接问道，“可想拜我为师？”

    姬雪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这么问。

    “若是跟我学，可比跟你这没出息的老爹能长见识多了。”

    李儒生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深意，“区区虚怀功的反噬，就折腾成这样。

    若让我那师兄知道，怕是要怪我不照拂他的后辈。”

    他轻叹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倏然移至姬若风身侧。

    指尖轻点，几道要穴上落下似有若无的触感。

    一缕真气如活物般钻入姬若风经脉，宛如灵蛇游走，迅捷而精准。

    “父亲！”

    姬雪心头一紧，以为这白衣人要对她爹不利，当即就要上前。

    却见姬若风抬手止住了她，低声道：“他在为我疗伤。”

    “……什么？”

    姬雪掩住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父亲的旧伤寻遍天下名医，连药王辛百草都摇头叹息，这人竟有法子？

    只片刻工夫，姬若风体内那股纠缠多年、阴柔难缠的内劲，便如冰雪遇阳，被那缕真气化得干干净净。

    “行了，那点阴劲儿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