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眉梢微动：“还有事？”

    唐莲略作沉吟，方道：“另有一人颇为特别，说是来雪月城寻人，却不肯透露要找的是谁，行踪神秘。”

    “寻人？”

    司空长风指腹轻抚下颌，心中隐约浮起某种预感，“可知姓名？”

    唐莲摇头：“他不曾透露，年纪虽轻，武功却深不可测。

    就连那横行九州的血刀老祖，在他手下也没走过一招，便已落败。”

    话音落下，司空长风神色骤然一凝。

    亭外女子的剑势也渐渐缓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血刀老祖绝非易与之辈，即便他们二人全力出手，也未必能一招制敌。

    那人竟能轻易取了血刀老祖的性命，这般身手，怕是已不在他们之下，甚至可与大师兄百里东君比肩。

    可北离何时出了这样年轻的顶尖人物？莫非是从别处来的？

    司空长风与那执剑的女子心头同时浮起这层疑惑。

    唐莲此时却像忽然记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听雷无桀他们说起，似乎都喊他‘李兄弟’，想来是姓李。”

    话音未落，执剑女子身形骤然一滞，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

    她倏地掠至唐莲面前，目光灼灼，声线里压着不易察觉的急迫：“你方才说——他姓什么？”

    唐莲被她突如其来的逼近惊了一瞬，随即定神，微蹙眉道：“应是姓李。

    二师尊，您认得他？”

    女子没有答话，只默然垂眸，似陷入某种久远的追忆。

    一旁的司空长风轻轻拍了拍唐莲的肩：“你先下去吧，此事我们自会处置。”

    “是，三师尊。”

    唐莲行礼退去，心中却萦绕着几分不解——雪月城三位城主里，就数二城主最为寡言神秘，终日不是练剑，便是独处，鲜少对旁事流露关切。

    怎的今日只一个姓氏，就让她失态至此？

    难不成……二师尊心里惦念过什么人，也姓李？

    待唐莲走远，司空长风低低一叹，转向身旁始终静立的李寒衣：

    “你是不是也以为……是他回来了？”

    面具遮去了李寒衣的神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唇瓣轻动，嗓音里似有极细微的颤意：“我觉得是他。

    那样的年纪，那样的身手……除了他，还能有谁。”

    司空长风眉间锁得更深，望向远天的目**杂难辨：“可小师叔消失这么多年，音讯全无。

    这一次，会不会……又只是你我妄念？”

    李寒衣没有接话。

    她静静望着院落尽头被风吹动的竹梢，良久，才深吸一口气：

    “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影已渺，只剩司空长风独自立在原地，对着空寂的后山低语：

    “小师叔……这回，当真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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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馆那头，萧瑟的视线始终落在对面白衣男子的身上。

    他沉吟许久，忽然开口：“你似乎对那小子格外上心。”

    李儒生闻言微微一笑，眼里掠过极淡的波澜：

    “你又何尝不是？为着几百两银子，就能一路跟来雪月城——这理由，怕也只有雷无桀那样实心眼的才会当真。”

    萧瑟的眉头越皱越紧。

    在这少年面前，他竟有种被无形之手一层层剥开衣衫的错觉，心底那些从未示人的角落，似乎都暴露在了对方平静的目光之下。

    他沉默片刻，嗓音压得低而沉：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来雪月城？”

    李儒生不疾不徐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唇边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我是谁无关紧要。

    倒是你——你清楚自己是谁吗？”

    萧瑟指节微微收紧，气息凝滞，周身已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像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

    “哎呀，可让我找着啦！”

    司空千落步履轻快地踏进茶馆，眸子在萧瑟与李儒生之间转了转，最终停在李儒生脸上。

    “那个呆子呢？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

    李儒生放下茶盏，笑意温润：“他去闯登天阁了，说是要一战扬名，在雪月城留下自己的传说。”

    司空千落一愣，抬手抓了抓后脑。

    登天阁本是给外来求学者试炼用的——闯过第四层可入外门，上至第七层便能进内门，若是真能踏破第九层，便有资格面见三位城主。

    当然，这么多年来，真正冲着成为雪月城**去闯阁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闯上高阶的，无非是想亲眼见见那三位传奇人物罢了。

    至今为止，唯一登顶的也只有一个邋遢老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