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亦难窥门径。

    区区一个行商，竟有手段令人半步登天？

    老者见他神色微妙，吓得魂飞魄散，急急补充：“尊上，我知道的全说了！求您网开一面，放我一条生路……”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冷笑。

    李儒生五指倏然收拢——

    噗嗤。

    老者的头颅如浆果般碎裂，残躯软软栽倒在地。

    “倒是……有点意思了。”

    李儒生望向远空，唇边浮起一缕淡笑。

    处理完那老者的事，李儒生身形一晃，已飘然落在登天阁下。

    司空长风、李寒衣与尹落霞见他忽然现身，皆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行礼。

    有人唤“小师叔”

    ，有人称“师父”

    。

    李儒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几人，神情间是一片淡远的平静，仿佛方才不过拂去衣上尘埃般轻易。

    “小师叔，刚才那人……”

    司空长风见他眉间似有凝色，不由开口。

    “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李儒生截断他的话，却望向远处天际，低声道，“只是这九州……怕是要乱了。”

    “九州要乱？”

    司空长风眉头一紧。

    他比旁人更敏锐地捉住了这话里的分量。

    十年前北离那场动荡他还记得清楚——叶鼎之率天外天大军南下，烽火连天，若非爱喝酒的大师兄最后出手，朝堂上那位恐怕早已坐不稳江山。

    可如今从小师叔口中说出的“九州大乱”

    ，听来竟比当年北离之祸还要惊人。

    “不必忧心，到时我自会出面。”

    李儒生见几人面色沉凝，淡淡开口。

    众人闻言，心头顿时一松。

    是啊，有小师叔（师父）在，世间还有什么**算得难关？

    “只不过山雨欲来，你们几个的功夫也该再进一层了。”

    他话音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肃然，“总不能随便冒出几个这样的货色，都得我来收拾。”

    司空长风暗自苦笑。

    他何尝不想潜心修炼？可雪月城上下事务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身旁的李寒衣从来不管城中琐事，眼中唯有手中剑，每日拔剑收剑便是全部；至于那位大师兄，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方才城中闹出这般动静，他不知又去哪处酒肆醉着了。

    这么多年，司空长风也早已习惯。

    “师父听这意思……莫非又要离开？”

    李寒衣忽然上前一步。

    李儒生点了点头。

    从那老者口中，他得知九州暗处还藏着一个“商人”

    ，竟有手段助人直入神游玄境。

    他倒想去看看，那是何方人物。

    “这……”

    李寒衣轻轻咬唇，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才重逢，竟又要别离，未免太过匆匆。

    “放心，几日后再走。”

    李儒生看出她眼中不舍，缓声说道。

    李寒衣心头微微一颤。

    面具遮掩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惜无人得见那抹笑意。

    “那可太好了！”

    她声音里透出几分雀跃，“我许久未同小师叔畅饮了，这回定要不醉不归。”

    “只是大师兄不知去了何处，”

    司空长风轻捻短须，笑道，“他从前总念叨您呢。”

    “见过了。”

    李儒生语气平淡，目光投向远方蓬莱岛的方向，“他正做着好梦。”

    “原来如此……”

    司空长风轻叹一声。

    当年大师兄百里东君失手误杀挚友叶鼎之，心魔自此而生。

    从那日起，他的修为便停滞不前，终日借酒浇愁，只为忘却那段痛楚。

    若非如此，以他的天资，早该踏入神游玄境了。

    如今听小师叔这般说，司空长风心中也为百里东君感到宽慰。

    待那场好梦醒来，或许他真能破除心障，突破境界。

    想到这里，司空长风胸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战意。

    他被雪月城俗务牵绊太久，是时候将担子交出去了——总不能次次都劳烦小师叔出手解围。

    继承者的人选，他心中已有定数。

    这些年来，唐莲那孩子一直帮着打理城中琐事，如今已然成熟，对各项事务了如指掌。

    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小师公！小师公！”

    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雷无桀搓着手，紧张地凑上前，“您能教我些厉害的功夫吗？”

    “小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