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可成为这九州天下间顶尖的人物。”

    胡夫人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欣慰。

    她抬手将额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柔声道：“公子过奖了。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李儒生。”

    “妾身多谢李公子救命之恩。”

    得知姓名后，胡夫人再次郑重道谢。

    她眼眸清澈，眼波流转间却似有一抹难以化开的哀伤隐隐浮动。

    “举手之劳，夫人不必挂怀。”

    李儒生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的鞋上。

    黑布鞋面上一小块醒目的白布，格外刺眼。

    “夫人府上……近日可是有丧事？”

    民间习俗，家中新丧，鞋缀白布以示哀悼。

    胡夫人神色顿时黯淡下来，眼眶微微泛红，泪光隐隐。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不敢隐瞒公子……妾身的夫君，前几日刚……”

    话未说完，已是语带哽咽，难以成言。

    李儒生摸了摸鼻尖，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自己刚才那话，怕是说错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递给眼前的美妇人：“方才失言，还请夫人莫要往心里去。”

    胡夫人慢慢抬起头，伸手接过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

    “不怪公子……是妾身一时悲从中来，没能忍住。”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让公子见笑了。”

    “夫人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李儒生问道。

    “商家堡。”

    胡夫人将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轻声答道。

    丈夫临终前曾交代，有一样东西留在商家堡，嘱咐她务必取回。

    若不是为此，她也不会千里迢迢赶路至此，途中还遇上匪徒拦道。

    若非眼前这白衣少年出手相救，莫说取物，只怕连自身名节也难保全。

    “公子又要往何处去？”

    胡夫人抬眼看向他。

    “在下四处云游，并无定处。”

    李儒生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

    胡夫人眼中漾开浅浅笑意，“公子可愿与妾身同往商家堡？胡家在那儿尚有几分产业，也好让妾身略尽地主之谊，报答公子救命之恩。”

    “也好。”

    李儒生颔首。

    胡夫人心中一宽。

    有这白衣男子同行，路上应当不必再忧心匪徒之事了。

    ……

    途中，胡夫人不时悄悄望向身侧的李儒生。

    那清俊的眉目与一身独特气度，竟是她平生未见。

    “看公子衣着，似乎并非大宋人士？”

    “在下自北离而来。”

    李儒生说着，目光掠过她身后紧紧攥着母亲裙摆的小胡斐。

    那孩子始终警惕地盯着他，仿佛怕谁抢走母亲一般。

    “北离？”

    胡夫人眸色一亮，掩不住惊讶，“公子竟是北离人……”

    她自幼长于大宋，对外界所知甚少。

    此刻听得“北离”

    二字，竟不由自主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激动。

    “夫人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胡夫人这才察觉自己失态。

    她微微垂首，长睫轻颤，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薄红，一路漫到耳尖。

    唇轻轻抿着，透出几分羞怯与拘谨；偶尔抬眼，又迅速低下，眸光流转间藏着欲言又止的微光。

    宛如春枝上初绽的棠花，风一吹便要轻轻颤动。

    娇嫩里藏着含蓄，淡香丝丝缕缕飘着，勾得人心轻轻一颤。

    “北离离大宋山高水远，公子竟不辞万里来到这儿，我实在有些好奇。”

    胡夫人略一沉吟，声音放得轻软，“只怕……不单单是为了云游吧？”

    “夫人真是心细如发。”

    李儒生摇头笑了笑，随即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她耳畔，话音压得低低的，“只不过，有些事猜得太明白，反倒不好。”

    这话说得轻，胡夫人脸色却霎时变了。

    那话音里听着平静，底下却像渗着一股子冰碴，冷飕飕地钻进耳朵里。

    “瞧您，吓着了？”

    李儒生见她睁圆了眼，满脸惊惧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笑出声来，“玩笑罢了，夫人莫当真。”

    他说罢，转身便往前走去。

    胡夫人立在原地，脸上神色忽明忽暗。

    方才那白衣人笑是笑了，可先前那股寒意也是真真切切的。

    她咬着唇思量片刻，终究还是牵起身边小胡斐的手，快步跟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