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清俊男子，又像被烫着似的垂下眼帘，轻轻咳了一声。

    “姬雪拜见前辈。”

    她上前几步，屈膝行礼，姿态恭谨而流畅。

    心里却清楚得很，面前这位李儒生是江湖里传说般的人物，行踪飘忽，却能翻手为云。

    自己能替他办事，已是天大的机缘。

    原本昨日约在此地相见，谁料昨夜一场意外，全盘打乱。

    想起那无意间窥见的缠绵景象，姬雪耳根又热了起来——那画面着实令人心跳，可眼下只剩满心窘迫。

    不过……她心底悄悄浮起一丝赧然的赞叹：李前辈肩宽腰窄，肌理分明，确是英伟过人。

    这念头只一闪，便被她死死压了下去，不敢流露半分。

    “百晓堂如今在大明如何了？”

    李儒生抬眼，目光清冷如寒星，直直落在她脸上。

    这百晓堂是他布下的重要耳目，诸多谋划皆系于此。

    “回前辈，依您吩咐，百晓堂在大明已设百处暗桩。”

    姬雪微微抬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其中皇宫内五处，护龙山庄两处……”

    她声音清脆，一字一句在庙宇间清晰回荡。

    李儒生略一点头，神色稍缓，又问：“那黑衣人的踪迹，可有线索？”

    提到“黑衣人”

    三字，他眼神骤然转冷，周身气息也凝如霜雪。

    那人如暗夜中毒蛇，屡屡生事，他却始终捉不到踪影。

    “尚未找到。”

    姬雪抿了抿唇，贝齿在柔嫩的下唇留下浅浅印痕，眼中光芒微闪，似有些迟疑，“但……我们发现一人，行迹有些可疑。”

    “谁？”

    李儒生原本松散的姿态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如鹰隼。

    姬雪抬起头，目光笔直地望向李儒生，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又在这空荡荡的破庙里字字分明：“公子羽。”

    “他？”

    李儒生眉梢动了动，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他记得这个人，多年前在大宋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对方已是半步神游的境界，离那玄之又玄的神游玄境只差临门一脚。

    “我们百晓堂探得的消息，”

    姬雪蹙着眉说，“十年前，他曾尝试冲击神游玄境，结果失败了，险些把命搭进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起伏，“可怪的是，三年前某个晚上，他毫无征兆地……突破了。”

    李儒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弯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沉沉的思量。

    按常理，渡神游劫失败的人，身上都会留下所谓“大道伤”

    ，那就像一道天劈的裂痕，非得用遍天下奇珍异宝才能勉强补上。

    而那些宝物，哪一样不是藏在龙潭虎穴、绝地险境之中？就算是一个鼎盛的王朝，想凑齐这些东西也得耗费举国之力、经年累月。

    公子羽固然势力不小，在江湖上也算一方豪强，可根基底蕴，怎能与真正的皇朝相提并论？一个江湖门派，资源终究有限，短短几年就集齐疗伤圣物、一举突破——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

    李儒生神色已恢复平常的淡然，语气平静，“这事你们不必插手，我来处理。”

    姬雪点头应道：“是，李先生。”

    她向来清楚这位前辈的能耐，既然他已有主张，自己听从便是。

    “你先去吧。”

    李儒生随意摆了摆手。

    姬雪转身欲走，却又被他叫住。

    “还有，”

    李儒生接着道，话到此处，脸上竟浮起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眼神也闪了闪，“昨夜的事……别跟旁人提。”

    不管怎么说，他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让人知道昨夜竟被一个女子给……那实在有些挂不住脸。

    往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姬雪先是一怔，随即会意，嘴角轻轻一抿，低声应道：“姬雪明白，前辈放心。”

    女子说完便转身离去，步履轻快地消失在破庙门外，只剩李儒生独自站在残破的殿堂中，四周寂静无声。

    他默然片刻，低声自语：“看来，还是得去见公子羽一面。”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整座城渐渐笼罩在暮色之中。

    城中最大的酒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人声喧嚷，酒香与笑语混在一处，热闹得仿佛白昼。

    楼内雕栏画柱之间，宾客举杯畅饮，谈笑风生，俨然一片人间烟火图。

    “诸位可知道，当年号称武林正道的五大派，为除魔卫道，曾与邪派一众高手约战于华山思过崖？”

    堂前一方木台上，身着青衫的说书人“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