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不少目光追着他们打量，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三人却浑然不觉，径直朝人迹稀少的僻静处走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上官海棠忽然停步转身，直直看向李儒生。

    “约定里可没写我不能来青龙会吧？”

    李儒生耸耸肩，笑得轻松。

    “你——”

    一提约定，上官海棠耳根倏地红了。

    她咬了咬唇，眼里烧着火，又掺着几分窘迫，像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她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住情绪，硬声道：“不管怎样，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哦？这儿难道有什么热闹？”

    李儒生眯起眼，手指轻抚下巴，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与你无关。”

    上官海棠别开视线，语气冷硬，却隐约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总之，离开这儿对你有好处。”

    说完她便要转身。

    可走出两步，她又忽然回头，目光这次落在了东方不败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很，像掺了碎冰，又像滚着暗火，最后凝成一句冷飕飕的话：

    “你倒是挺会招姑娘喜欢。”

    上官海棠说完便转身离去，身影在街角一闪就不见了，只留下若有若无的香气还萦绕在空气里。

    “李公子，方才那位姑娘……和你之间似乎有些故事？”

    东方不败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轻轻一扬，浮起一抹看透似的浅笑。

    女子心思总是细腻些，她分明听出那最后一句话里透着几分酸意。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李儒生脸上，眼里带着探究的意味。

    “咳……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

    李儒生低咳两声，想掩去神情里的不自在。

    他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些笑容，却还是显得有点僵。

    一想到那天的事，他至今仍觉着尴尬——自己好歹也是天仙大圆满的境界，在江湖上怎么说都是顶尖的人物，竟被一个刚入逍遥天境的小姑娘给强压了一头。

    这事若传出去，这张脸可真不知该往哪儿搁了。

    “走吧，去前头广场看看。”

    李儒生刚走出几步，便看见岳不群从对面急急赶来。

    只见他一身青衫，步履匆忙，脸上堆满了刻意的、近乎讨好的笑容，每一条笑纹都仿佛精心描画过，写满了奉承。

    “李公子，您可算来了！”

    岳不群老远就热络地招呼起来，快步凑到李儒生跟前，微微弯下身子，姿态摆得极低，眼中满是殷切。

    看着眼前这张笑脸，李儒生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噙了丝玩味的笑意，开口道：“岳掌门不怪我前回冒名顶替那件事了？”

    岳不群脸色先是一窘，随即又换上那副讪讪的笑脸。

    他连忙摆手，语气恭顺：“李公子这是哪儿的话！在下岂敢因那点小事怨怪公子？”

    他一面说，一面悄悄打量着李儒生的神色，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方才没有因对方冒充武当**的事开罪他。

    原本得知这位并非武当门人时，岳不群不是没有失望——他本指望借这层关系攀上武当，好让华山派声势更壮。

    谁知柳暗花明，这人竟是护龙山庄来的。

    岳不群心里明镜似的：护龙山庄之主虽未必有张真人那样通天彻地的武功修为，可背后倚仗的是大明朝廷，握有无尽的权柄与资源。

    若能攀上这层关系，往后华山派何愁不能兴旺发达？说不定连他自己，也有机会以武入仕，踏进朝堂，实现更大的抱负。

    想到这儿，他看向李儒生的眼光越发炽热起来，仿佛眼前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能送他直上青云的靠山。

    “呵呵。”

    李儒生只是淡淡笑了笑。

    李儒生嘴角一弯，那笑意像三月拂过柳梢的风，温温和和的，却又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他眼里的散漫忽然收紧了，目光如暗夜里猝然亮起的一道电光，直直照向岳不群：“岳掌门，五岳共主的位置——你想不想要？”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锤，结结实实擂在岳不群心口。

    岳不群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了，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连嘴唇半张着都忘了合拢。

    他眼瞳微微战栗，震惊与不敢置信在眸底翻涌。

    五岳共主——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想，是无数深夜辗转时啃噬着他的梦。

    这念头埋得太久，像一粒在暗土里蛰伏的种子，从未见过天光。

    “李先生面前，岳某不敢隐瞒。”

    岳不群低下头，嗓音里透出几分干涩，“有此心，却也有自知之明。”

    他肩背不知不觉佝偻了些，仿佛忽然被什么压弯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