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

    他足踏虚空，身形飘逸如御风，并未作任何抵挡，只静静立在原处。

    那道裹挟着千钧之力的杀招眼看就要落在他身上，却像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棉絮里，连声响都没留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散了，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掀动。

    “哦？”

    隐在暗处的人影眸光一凝，视线牢牢钉在那袭青衫上。

    他眯了眯眼，眼底浮起审视的意味。

    方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绝非寻常修士能接下的。

    这年轻人竟连身形都未晃一下……有意思。

    片刻沉默后，黑影压下心头那丝波动，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倒是我小瞧你了。”

    话落，他往前踏了半步。

    只这半步，整片天穹都跟着一沉。

    四周空气骤然紧缩，又猛地炸开，气浪如潮水般向八方奔涌。

    “九天引雷——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原本澄澈的天空骤然翻涌起来。

    紫电如蛇群窜出云层，雷声滚过长天，道道电光在半空中扭结、盘绕，渐渐凝成五道巨兽的轮廓：龙盘云间，虎踞山势，朱雀振翅，玄武驮浪，麒麟踏火。

    五兽齐啸，声震四野。

    “去。”

    黑影抬手一指。

    五头雷兽应声扑出，所过之处空气嘶鸣，电光残影拖成长长的裂痕。

    “就这些？”

    李儒生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唇角还噙着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只随意抬起右手，朝身前虚虚一点。

    指尖落处，一圈淡金色的波纹漾开。

    那波纹看着轻软，却像一道无形的界壁。

    五头咆哮的雷兽刚触到金光，便如晨雾见日，顷刻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电屑都没留下。

    “这也配叫九天引雷术？”

    李儒生摇了摇头，笑意深了些。

    “今日便让你看看，何谓真正的‘引天雷’。”

    黑影眉梢微动，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他方才施展的九天引雷术自认已臻化境，雷光所至万物摧折，可这青年不仅随手化解，竟还说要让他见识“真正”

    的引雷术——这话像根细针，悄无声息扎进了他的自信里。

    雷声就在这时炸开。

    一声，两声，三声……一响沉过一响，仿佛天穹深处有巨神擂鼓，震得人魂魄发颤。

    黑影猛地抬头，只见九重天上墨云翻涌，如泼翻了整片深海。

    云间电光窜动，那不是寻常的银白或紫芒，而是浓稠如墨的黑色闪蛇，在层云里扭身、绽裂，照亮了整片昏沉的天幕。

    “黑色的……雷？”

    黑影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许多年前，他与莫衣之师那场死斗，对方燃尽性命踏入天仙境界，引下的也不过是漫天紫雷。

    可眼前这青年举手之间，唤来的竟是闻所未闻的墨色雷霆——每一道黑电撕开天空，都像在他心口重重捶了一记，那股寒意顺着脊骨爬上来，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般绝望的压迫感。

    那时，一男一女以通天之力将他封入此地，岁月在黑暗中浸得漫长又痛楚。

    他原以为九州再无人能至那般境界，如今看来，竟是自己想错了。

    “落。”

    李儒生的声音不高，却像含着铁石，沉沉压了下来。

    漫天黑雷应声而动，如一群挣脱枷锁的凶龙，朝着黑影所在之处贯空而下。

    雷电所过，空气噼啪炸响，拉出一道道扭曲的焦痕，仿佛天空本身正在被寸寸撕开。

    黑影瞳孔骤缩，双手急抬，掌**气奔涌如潮，在头顶瞬息凝成一道巨掌虚影，掌纹间弥漫着碾碎山河的暴戾气息——这是他以真元催动的“灭手印”

    ，曾凭此镇杀过无数强敌。

    下一刻，黑掌与墨雷轰然相撞。

    巨响吞没了一切声音，余波如狂浪向八方席卷，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拧转、拉扯，绽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天地在这一刻失了颜色，只剩黑白交织的毁灭景象。

    尘烟稍散，黑影立在原地，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看来……也不过如此。”

    黑影在气浪翻涌中定住身形，嘴角一扯，露出个讥诮的弧度，眼神里满是轻蔑。

    “就这点本事？”

    李儒生只是微微牵起嘴角，那笑意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万事万物早已落进他掌心。

    他抬手虚虚向下一按——

    天穹之上，第二道墨色惊雷如坠星般轰然砸落，比先前更快，也更沉。

    黑影浑身剧震，一股蛮横的力道直撞上来，整条胳膊酸麻发颤，骨头像是要寸寸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