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传出一道略显沙哑却浑厚的老者声音。

    随后那声音又道：“你俩先下去吧。”

    云岫与灵逸对视一眼，目中掠过些许好奇，到底还是依言退去了。

    “小儒生啊，这么多年过去，总算想起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了。”

    伴着这句带着笑意的调侃，一位灰袍老者缓步从门内走出。

    他白发如雪，面色却红润透亮，衣袍随山风轻扬，周身透着说不尽的飘逸之气。

    端木蓉悄悄打量，心中暗忖：这便是道家那位传说中的北冥子？她原以为这等人物该是肃穆威严的模样，不想竟如此随和近人。

    “嗯？”

    北冥子笑吟吟地，目光却如轻刃般在端木蓉身上一带，随即嘴角勾起几分戏谑：“小儒生，这位该不会是你的小媳妇儿吧？”

    “伴侣”

    二字入耳，端木蓉整个人一怔，随即脸颊烧透似的红了起来。

    她又羞又窘，万万没想到这位被奉若仙人的前辈开口竟如此直白。

    “咳……”

    李儒生也被这话噎了一下，轻咳两声才道：“这话可不敢乱讲。

    若叫那人听见咱们这般打趣，怕不是立刻就要找上门来。”

    “哦？”

    北冥子眉梢微动，眼里浮起兴味，“这世上还有让你忌惮的人物？莫非……是李长生那老小子的闺女？”

    “北冥道长说笑了，”

    李儒生苦笑摇头，“就他那块木头，哪会有姑娘瞧得上？”

    “哈哈，倒也是！”

    北冥子一听这话，顿时放声大笑。

    他捋着雪白的长须，笑得身子直颤，洪亮的笑声在山谷里荡开，惊起了林间几只飞鸟。

    “李长生？”

    端木蓉先是怔了怔，眼里全是茫然。

    她蹙起眉，在记忆里飞快地翻找这个名字。

    忽然间她抬起头，眸光一亮——想起来了。

    那是很小的时候，从家里老人口中零星听过的名字。

    老人们说，李长生是北离真正站在顶峰的人，修为深不可测，放眼九州也没几个能和他平起平坐。

    更奇的是他性子洒脱，从不守什么规矩，连北离的皇帝都敢随意教训，压根没把皇权放在眼里。

    “你……和李长生是什么关系？”

    端木蓉忍不住往李儒生身边靠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好奇。

    此刻再看这位白衣男子，只觉得他周身笼罩的迷雾又浓了几分。

    “他是我师兄。”

    李儒生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师兄？！”

    端木蓉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了。

    那位被尊为“北离仙人”

    的李长生，竟是眼前这人的师兄？她心里像是掀起了狂风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这么一想，她总算明白李儒生为何敢独自面对大秦罗网的**了——有这样一位师兄撑腰，换作是她，大概也会这般无所顾忌。

    “那老道可真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你忌惮了。”

    北冥子捻着胡须，眼里闪着探究的光。

    “道长不妨仔细瞧瞧，她长得像谁？”

    李儒生没接话，反而将目光转向端木蓉，话里似有深意。

    北冥子笑容一收，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位紫裙女子。

    看着看着，他脸色渐渐凝重，像是窥见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忽然间他心头一震，眼底掠过一丝恍然。

    紧接着，他双手飞快掐算起来，嘴唇微动，仿佛在默念着什么古老的推演口诀。

    “竟会是他。”

    “倒真被他寻着了。”

    北冥子的嗓音沉了沉，透出几分讶异，像是这答案既出乎意料，又让他心生慨叹。

    边上的端木蓉听着这两人云里雾里地对谈，疑窦愈浓，眉头锁得紧紧的，满脸都是不解。

    说了这半晌，事情原委半点未明，只反复提着一个“他”

    字，叫她全然摸不着头脑。

    “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李儒生略抬了抬眼，望向远处，声气**淡淡。

    那目光里透着一种疏离的平静，仿佛万事早已铺排妥当。

    “老道方才还推了一卦，这小娃娃近日怕要见血光。”

    北冥子眉心微蹙，静了片刻，那对深潭似的眼睛慢慢转到李儒生脸上，话音里掺进一丝忧色，“看样子，你有得劳碌了。”

    身为道家高人，北冥子精于占验吉凶，这话一出，四周空气都沉了沉。

    **“血光之灾？”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