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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得多,恐怕牵扯着说不清的算计与争夺。
不过,既然胡亥已经知道了,还插了手,那么此番回到咸阳,无论如何也得当面问个清楚——既是为那些平白遭难的百姓,也是要挖出这潭水底下,究竟沉着什么。
“李公子,晓梦大师,请。”
扶苏稍稍侧过身子,脸上露出温和而谦逊的笑意,目光依次掠过身旁的李儒生与晓梦,抬手引路,语气诚挚而尊重。
他心里明白,眼下这暗潮汹涌的关口,这两位将是极重要的依仗。
有他们在一旁,朝堂上那些纷扰,便多了几分把握。
彭承弼顺着这话,也悄悄打量起扶苏身边的两人。
那男子一身素白,衣料轻软,随风微微拂动,自带一股不沾尘俗的清气,样貌俊雅,眉目温润,神情举止间有种如玉般的柔和光泽。
而那女子则是一袭青衣,料子上细密的纹路在光下淡淡流转,衬得身形窈窕。
她生得极美,眉眼如画,只是静静立着,周身便散着一种清寂而幽远的气息,仿佛将四周的嘈杂都隔开了。
彭承弼心里暗自掂量。
这位“李公子”
是何来历,他不太清楚,但“晓梦大师”
的名号,他却是听过的。
道家如今的宗主,年纪轻轻便传闻已入逍遥天境的人物,江湖上名声不小。
时光无声淌过,这些年来无人知晓她的修为已抵达何等骇人的境地。
彭承弼心底却浮起一丝冷笑,面上依旧平静。
他暗自握紧袖中那件由“那位”
赐下的秘物,即便眼前二人来历非凡,他也有十足把握将其牢牢控在掌心。
“彭郡守,还呆站着做什么?速速引路!”
章邯见他怔怔立在原处,神思恍惚,不由得眉头一蹙,声音里透出急躁与不耐,高声催促道。
这一喝如同惊雷落地,将彭承弼猛地从沉思中震醒。
他倏然回神,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随即迅速堆起恭谨的笑,连声道:“殿下请!将军请!”
李儒生与晓梦相视一眼,目光交汇间似有无声的言语掠过,而后才步履从容、悠悠然地随了上去。
……
夜色渐浓,灯火逐次亮起,郡守府内笙歌正酣。
丝竹之声袅袅飘荡,彩衣舞姬在厅中翩跹回转,长袖飞扬,宛若云霞流转。
席间众人围案而坐,珍馐罗列,酒气氤氲,杯盏交错间笑语不绝。
“李公子,容扶苏敬你一杯。”
酒至半酣,扶苏含笑起身,面颊染着浅淡的酡红,双手稳持酒盏,朝下座的李儒生举杯,语中尽是恳切与谢意。
李儒生不疾不徐地执起酒杯,修长指节轻拢杯身,目光垂落,在微漾的酒面上停了片刻,那眼神静如深潭,仿佛已将盏中物看得通透。
随后他略略仰首,唇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轻声道:“请。”
“这酒……滋味倒是分外醇香。”
李儒生浅啜一口,眼睫微合,面上掠过一抹陶然之色,继而缓缓睁眼,嘴角噙着惬意的笑,由衷叹道。
那笑意温文尔雅,仿佛这酒当真令他回味无穷。
随后他眼波悠悠转向对座的彭承弼,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不知彭郡守这酒是何种酿法?在下倒想讨教一二。”
话音温润如玉,语气谦和,好似真对这酿酒之术生了浓厚兴致。
一旁正与人交谈的扶苏闻声,也转过视线望向彭承弼。
顷刻间,周遭喧嚷稍敛,席间诸人目光纷纷落向彭承弼,皆似对这美酒的来历生出好奇。
彭承弼觉出四周投来的灼灼注视,心头微微一紧,脸上仍强撑起勉强的笑容,说道:“李公子说笑了……这不过是寻常酒水罢了。”
他嘴角的弧度有些不自然,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慌张,但转瞬即逝,神情很快平静下来。
“不过,要说这酒滋味确实特别,恐怕奥妙是在水上。”
彭承弼略停了停,仿佛在斟酌词句,随即又笑起来,语气故作轻松地往下说。
“哦?彭大人用的是哪里的水?”
李儒生似乎被这话引起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牢牢锁住彭承弼,紧接着问。
“说穿了也简单,不过是取了春天、夏天、秋天三季的雨水,再兑上去年冬天融化的雪水。”
彭承弼端起酒杯,慢悠悠晃了晃,脸上浮起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笑着解释道。
他话里刻意带着漫不经心的调子,好像这费心收集的酿酒用水只是随手为之的小事。
“原来是这样。”
李儒生轻轻颔首,眼中露出恍然的神色,“难怪一口入喉,竟像同时感受到春风的柔和与冬雪的清冽。”
他又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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