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度。

    看面貌约莫四五十岁，眉眼间积着经年的威势，目光扫过来时，锐利得扎人。

    他身后跟着三人。

    左边是个铁塔般的壮汉，筋肉虬结，脸上斜着一道疤，从颧骨划到下颌，凭空添了七分凶悍。

    右边那个瘦得像根竹竿，眼神阴恻恻的，手脚动作间总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

    末了是个红衣女子。

    一身灼眼的红在这昏沉的大堂里烧着似的，容貌极艳，神色却冷。

    乌发垂落，衣摆轻摇，每一步都带着慑人的气息。

    四人往那儿一站，整间屋子的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铁血盟……”

    章邯瞳孔骤缩，胸口像被铁锤闷闷砸了一记。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大秦暗处盘踞的一股势力，手眼通天，专做拿钱办事的买卖。

    只要价码够，他们什么活儿都接，什么人都敢动。

    “章邯将军，许久不见啊。”

    青衫男子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斜斜掠向蜷在墙角的章邯，语气里掺着几分戏谑。

    “这位可是大秦的扶苏殿下。”

    章邯强撑着力气，嗓音发哑，“你们若敢妄动，想想会有什么下场！”

    章邯撑着地面，勉强站直了身子。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沉沉的威压，像山雨欲来时堆叠的浓云。

    他稳住气息，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铁血盟……你们当真要蹚这浑水？”

    那中年男人听了，只轻轻一笑。

    “将军既然知道我们是铁血盟，就该明白——我们眼里只有价码，没有身份。”

    他语调平缓，却冷得像腊月的铁，“不过彭大人，杀皇子毕竟不是寻常买卖。

    这价钱，得再加五成。”

    他说完，侧过身，目光落在彭承弼脸上。

    那眼神里透出的贪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刺进对方眼底。

    彭承弼整张脸霎时僵住了。

    “五成？”

    他声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下来，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你们……你们这是趁火**！”

    中年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

    “彭大人若觉得不妥，这生意不做也罢。”

    他作势转身，袖口轻拂，脚步却未真动。

    他知道彭承弼已无退路。

    彭承弼立在原地，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闭上眼，脑海里翻腾的尽是日后荣华——十八皇子若登大宝，自己便是首功之臣。

    到那时，金银算什么？权柄滔天，何愁今日这点损耗？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狠色。

    “……好，五成就五成。”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这句话，“只要你们——把事情办干净。”

    中年男人这才真正笑了起来。

    “彭大人痛快。”

    他微微颔首，“那便……一言为定。”

    中年人脸上漾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那笑意里浸透了贪婪得逞的畅快。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李儒生一行人，眼神却在刹那冷了下来，冰棱似的刺人，仿佛深冬夜里最锋利的霜刃。

    “各位，”

    他双手闲闲背在身后，步子沉缓地踱着，声音不高，却字字透着股钻心的寒意，“打算怎么个死法？”

    他的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李儒生、晓梦、章邯，最后钉在扶苏脸上。

    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话音平静，却叫人脊背发凉，仿佛死亡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他不过是在施舍最后一点选择的余地。

    那语气冷冰冰的，俨然已将自己置于众生之上，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他砧板上随意摆布的鱼肉。

    “哦？这么有把握？”

    李儒生神色依旧从容，眼皮懒懒一掀，目光轻飘飘掠过去，却好像能把对方心底那点盘算看得透透的。

    他嘴角慢慢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像初春的风，瞧着温和，底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目光依次扫过对面四人。

    这四人修为确是不凡，领头的中年人已踏在半步神游的门槛上，气息收束得极紧，却又隐隐透出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像座闷着响动的火山。

    后面跟着的三人也都入了逍遥天境，各自气势迥异。

    尤其那女子，竟已臻至剑仙境界，周身剑气似有还无，却锐利得仿佛能割开空气，教人看了心头一凛。

    这般阵容，若放在大秦，乃至偌大的九州江湖，一夜之间荡平个把一流以下的门派，恐怕也不在话下。

    走到哪儿，都免不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可在李儒生看来，眼前这几位，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