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思右想，怎么也记不起少司命与罗网之间有过什么旧怨，这没由来的举动，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正思忖间，却见一旁的端木蓉像是抓住了浮木，踉踉跄跄迈着小步，慌慌张张地挪到少司命身边。

    她抬起惊惶未定的眼看了看少司命，随即像寻到庇护般缩到她身后，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轻颤。

    大司命瞧见这光景，嘴角又是一抽，心里暗暗叫苦。

    这局面怎地越发诡怪了？只觉得眼前一切乱糟糟缠作一团，理不出个头绪。

    “哦？”

    惊鲵眉梢微动，眸底掠过一丝冰寒的锐光，“阴阳家这是铁了心，要留她？”

    她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那张姣好的面容此刻覆满严霜，美则美矣，却只让人感到刺骨的冷意。

    她手中长剑轻轻一颤，剑尖遥指少司命，仿佛下一瞬便会毫不犹豫地递出。

    “我……”

    大司命张了张口，话却堵在喉咙里。

    她急得火烧火燎，猛地转头盯住少司命，眼神里尽是焦灼与警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少司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今**若执意护她，回头东皇阁下面前，你如何交代！”

    她太清楚东皇太一是个怎样的人了，少司命这么做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可少司命却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依旧静静立在那儿，身形挺拔如雪中青松。

    她的目光冷得像结了冰，直直刺向惊鲵，里头没有半分动摇，反倒像在无声地说：我意已决。

    “你找死！”

    惊鲵被她这态度彻底激怒了。

    眉梢一扬，眼中杀机骤现，一步踏前，地面似都随之一沉。

    她手中长剑倏然挥出，快如电光，干净利落——

    剑气随之奔涌，如狂涛骇浪，劈开空气时发出刺耳的爆鸣，宛如一头挣脱束缚的凶兽，朝着少司命当头扑去！

    “小心啊！”

    端木蓉吓得捂住嘴，惊呼脱口而出，整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一旁的大司命也心头一紧。

    她与少司命共事多年，深知这姑娘天赋虽高，如今修为却仍在“扶摇”

    之境；而惊鲵这一剑，已带上了剑仙级的威势，少司命怎么可能接得住？

    她僵在原地，指尖微颤，帮与不帮的念头在脑中激烈撕扯：出手，便是公然与罗网为敌；不出手，少司命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一剑必将落下血光之时——

    少司命却依然静立如初，甚至连眼神都未变。

    她只轻轻抬了抬手，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枯叶飘然悬停在她身前。

    “嘭！”

    剑气与落叶相撞，竟发出一记沉厚的闷响，光芒炸裂的刹那，那看似能摧山断浪的剑势，竟如烟尘般四散消融。

    惊鲵瞳孔骤然一缩。

    她握剑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脸上惯有的冷厉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这一剑她并未留情，剑仙之威，竟被这样轻描淡写地……化去了？

    她心里琢磨着，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那人的本事肯定比自己高出不止一截。

    这么一想，她对少司命真正的深浅起了疑，连带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也添了几分迟疑。

    “这……”

    大司命眼睛睁得圆圆的，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嘴唇微微张着，整张脸上全是惊愕与不敢相信。

    就在前一刻，她心里还在翻江倒海，纠结着要不要豁出去帮少司命挡下惊鲵那狠厉无比的一剑，反复掂量着出手或不出手的得失。

    可眼前这景象，倒显得她刚才那些担心有点多余了。

    “这人……这些年居然一直藏着真本事！”

    大司命暗暗吃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和自己相处这么多年的少司命，竟像一口探不到底的深井，藏着这样惊人的实力。

    “这个人，你们动不得。”

    少司命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又硬又刺人，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意味。

    她眼神定定的，目光亮得灼人，直直望向惊鲵——

    “敢往前一步的，死。”

    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看不见的压迫，在这片寂静里一层层荡开。

    “你……你竟然会说话？！”

    听见这突然响起的一句，大司命只觉得脑子里“嗡”

    的一声，整个人愣在那儿，魂儿都像被这一声震飞了。

    她和少司命认识不是一天两天，在她印象里，这位向来沉默寡言，对外更是从不开口，人人都当她是哑巴。

    可今天，少司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