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碧叶无风自现，环绕她周身翩然飞旋，簌簌轻响宛如战前低吟。

    下一刻，绿叶化作倾盆骤雨，铺天盖地袭向星魂，绚烂之中杀机凛然。

    “自寻死路！”

    见对方竟敢迎击，星魂面容陡然扭曲，怒火几乎灼穿眼眶。

    他挥动气刃，凛冽剑罡如恶蛟腾浪，悍然撞上那片叶之暴雨。

    殿内光晕乱溅，气流嘶鸣，爆裂之声不绝于耳。

    起初星魂只当这是虚张声势，自己这一击足以摧枯拉朽。

    可当剑锋触及一枚看似柔薄的绿叶时，他骤然僵住——那叶片竟纹丝不动，将他全力一击稳稳抵住。

    “……什么？！”

    星魂脸色唰地褪尽血色，黑眸圆睁，惊骇如冰水灌顶。

    他从未将这沉默的少女放在眼里，此刻却如坠冰窟。

    未及回神，更多碧叶已似鬼魅般自四面八方缠袭而至。

    它们灵巧地绕过纵横的剑气，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擦过他的身躯。

    裂帛之声接连响起，星魂那身华贵衣袍转眼间支离破碎。

    血珠从他身上不断甩出，在殿砖上绽开一滩滩暗红。

    不过片刻，星魂已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像是刚从血池里挣扎出来的人。

    “伪神游境……少司命，你倒真让本座开了眼界。”

    大殿高处，东皇太一的声音缓缓落下。

    那话音并不响亮，却沉沉压在整个空间里，每个字都像钉进空气。

    星魂的脸骤然绷紧。

    他咬住牙关，颊边的肌肉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动。

    ——怎么会？

    那个曾经在他眼中不过蝼蚁、随手便可碾碎的少司命，何时竟悄无声息走到了这一步？离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只差一线之隔。

    震惊与怒意翻涌之后，一种近乎溃败的凉意爬上脊背。

    “星魂，退下。”

    东皇太一从高处一步步走下。

    他的脚步很慢，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目光掠过星魂狼狈的身影，里面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不容违逆的冷肃。

    “现在的你，已不是她的对手。”

    星魂脸上血色尽褪，又猛地涨红。

    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他向来恃才傲物，自认阴阳家年轻一辈中无人可及，今日却在她面前败得如此彻底。

    可东皇太一的话，他反驳不了。

    半步神游与伪神游境，看似只差半步，实则天渊之别——在她面前，自己或许真的只如蝼蚁，弹指可灭。

    “……遵命。”

    他从齿缝里挤出回答，抬眼狠狠瞪向不远处那袭紫衣。

    那目光里缠着恨，也缠着一丝压不住的惧。

    最终他垂下头，踉跄退至殿侧。

    “十多年前，你不过是阴阳家一个寻常**。”

    东皇太一仍在缓缓向前，话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段尘封旧事。

    “本座见你资质尚可，才将你提为长老。”

    他停下脚步，冷冽的视线如刃般投向静立殿中的少司命。

    那双深黑的眼里没有温度，仿佛能刺透一切遮掩，直抵人心最暗处。

    “多谢大人当年提拔。”

    少司命微微欠身。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方才那场生死相搏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紫衣依旧整齐，眸如古井，不起微澜。

    谁也看不透那平静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这么多年，你为本座办事，从未出过差错。”

    东皇太一的声音渐渐急促，语气也越发冷硬，“为何这次偏偏失手？难道——你和那端木蓉有什么私情？”

    他并未立刻动作，只停在大殿**的高处，俯视着下方的人影。

    一旁的大司命闻言，神色也露出几分不解。

    她与少司命相识多年，知道这位同僚向来沉默，在阴阳家中除了自己，几乎不与旁人往来。

    少司命会出手救下端木蓉，这件事她心里也一直存着疑问。

    此刻，她不由得转过视线，望向少司命的目光里带着探究与期待，想听她如何解释。

    “受人之托。”

    少司命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迎向东皇太一。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短短四字却像沉甸甸的石块落在寂静的大殿里，语气却轻淡得像一阵风。

    “哦？何人？”

    东皇太一的眉峰骤然扬起，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在大殿中层层荡开，像是要直接刺穿少司命心底的秘密。

    “此事，恕我不能相告。”